在苍梧界两千年，见过无数奇山异水，却总觉得那些山水少了些什么，后来回到九州，看到这瀑布，才明白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
“少了它们自己。”沈落卿道，“苍梧界的山水美则美矣，却无魂，九州的山水是自己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一点长出来的。”
玄溟沉默良久，望着那道瀑布，没有再说话。
离开天池景区，二人寻了个无人处，化作两道遁光，朝长白山东飞去。
越往东，人烟越稀，山势渐渐险峻，积雪覆著原始森林，参天古木披着厚厚的白袍，偶有树枝承受不住，雪块簌簌坠落，惊起几只觅食狍子。
玄溟引路，遁光落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山坳之中。
山坳隐于两座险峰之间，四面峭壁，只有一条裂隙通往外界，若非玄溟带路，便是有人从上方飞过，也绝难发现这裂隙。
入口处覆着积雪，之下是一层坚冰，坚冰之下才是岩壁，岩壁上有玄溟所刻的符文，用来封住洞内的阴煞之气外泄。
“便是此处。”
玄溟道抬手，符文感应到主人的气息，自行消解，坚冰从中裂开，露出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
洞口幽深，一股阴冷气息从中渗出，所过之处，洞口石壁上凝出一层薄霜。
沈落卿眉头微动，这气息不同于修仙界的阴煞之气，而是一种从地底最深处渗出的阴寒。
“你便是用这地脉重修九幽玄功的？”
“不错。”玄溟率先踏入洞中，“进来看看。”
洞内比外面更加寒冷，不是风雪之寒，而是侵蚀神魂的阴冷。
“这阴煞之气的纯度，比玄域深处的某些禁地都不遑多让。”沈落卿道，“在九州，这样的地脉应该极为罕见。”
“不止罕见。”玄溟道，“本尊走遍长白千余里，只找到这一处，这地脉不是自然形成，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打通，将地底深处的阴煞之气引了上来。”
沈落卿脚步一顿：“强行打通？”
“你自己看。”
玄溟领她走到洞窟尽头，那里有一方不大的地下空间，约莫数丈见方，空间正中，有一道深深的裂隙。
裂隙边缘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焦黑，像是被某种力量灼烧过。
沈落卿蹲下身，指尖拂过那道裂隙的边缘，触手处，能感知到残留在岩石中的那股力量，霸道、炽烈、带着一种从未在感受过的气息。
感受着这股气息，眉间微蹙。
当初刚回九州时，在秦岭深处，她曾遇到过袭击研究队伍的巨蟒和白猿，巨蟒的体型远超寻常蟒蛇，皮糙肉厚，寻常枪械根本打不穿它的鳞甲。
当时她便觉得奇怪，九州天地灵气稀薄，妖兽早已绝迹，为何会有动物变异到那种程度？
还有那只白猿，同样的力大无穷，皮糙肉厚，虽然灵智未开，却明显已不是普通的野兽。
“你在想什么？”玄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落卿站起身，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在修炼时，这阴煞之气，有没有外泄过？”
“有。”玄溟道，“本尊初来此地时，对九州的天地规则尚不熟悉，九幽玄功运转时的确曾失控，方圆百里之内，应该都被这气息侵蚀过。”
“方圆百里。”沈落卿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转身朝洞外走去，“那就去看看，被侵蚀过的动物，变成了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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