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哪儿来的狗在这儿吠呢?大清早的,吵得人耳朵痒痒。”赵钟晨用小指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眼皮耷拉着,一副嫌吵的模样。
“噗——哈哈哈!”不知谁先没憋住,紧接着,整个学堂里响起一片压不住的哄笑声。
徐百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只煮熟了的虾子,又羞又恼,声音都拔高了:“我说错了吗?!谁不想进天字班?可你睁开眼睛看看!如今那天字班里坐着的都是什么人物?什么家世?那是我们这些寒门子弟能肖想的地方吗?!”
这话像一盆冰水,“哗啦”一下把刚刚升起的些许躁动浇得透心凉。是啊,如今稳坐天字班的,哪个不是家世显赫、底蕴深厚的权贵之后?更何况,那些人本身也是才智超群、文武兼修的佼佼者。想进去?不仅要本事过硬,还得过了他们那关近乎挑剔的认可。这层层叠叠的壁垒,不仅寒门学子心头泛苦,就连一些出身不错的世家子,也觉得被压得喘不过气。
讲台上的许夫子暗自摇头。徐百川的话虽刺耳,却戳中了一块现实的铁板。即便是他,面对天字班那几个惊才绝艳的“小祖宗”,也时常感到自己那点学问不够看。想进去?除非你是真龙真凤,否则难如登天。
就在满堂压抑的沉默几乎要凝固时,赵钟晨却“嗤”地笑出了声。她放下手,目光清亮,甚至带着点纯粹的好奇,看向徐百川:“他们是谁,他们爹是谁跟我‘想考天字班’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冲突吗?”
她站起身,不算高大的身形此刻却挺得笔直,声音清晰地在安静的学堂里传开:“老话都说,‘有志者事竟成’。你连‘志’都不敢立,连抬脚往前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那不是别人拦住了你,是你自己,先举手投降了。”
——自己打败了自己。
这话像一把小锤子,“铛”地敲在许多人心上。他们望着那个相貌平平无奇、此刻却眼神灼亮的同窗,目光里的讥诮、看戏渐渐褪去,变成了震动、复杂,甚至隐隐生出一点敬佩。连一些原本事不关己的世家子弟,也收起了散漫,开始正眼打量这个敢放“狂言”的家伙。
陈言墨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之人的侧脸上。依旧是那张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脸,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跳跃着一种他熟悉又陌生的光——像边塞士卒冲向敌阵时的决绝,也像登山者仰望绝顶时的炽热。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服输的勃勃生气。
“倒是有几分意思”不过,这他无关。
听到提示音,赵钟晨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她好像摸到点甲方爸爸的脉门了:这位爷,面冷心不知道热不热,但似乎欣赏正直向上、有锐气有冲劲的款。行,那她就持续输出“寒门励志少年”人设!
“哇!宿主你刚才帅呆了!一语惊醒梦中人啊!”系统在脑海里啪啪鼓掌。
赵钟晨一边故作深沉地坐下,一边在心里撇嘴:“帅啥?大实话而已。不过系统,咱是‘忠臣系统’对吧?那我这‘正直奋进’不算‘演’吧?这叫发挥本职,对吧?”
“对对对!宿主天生忠肝义胆,正气凛然!”系统毫无原则地吹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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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经义课,对赵钟晨而言,不亚于一场公开处刑。许夫子引经据典,侃侃而谈,内容深奥,夹杂着大量她听都没听过的典籍孤本观点和朝堂最新思潮辩论。她听得两眼发直,脑袋嗡嗡作响,仿佛在听外星语。
好不容易熬到散学,她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仅凭对“一个亿”的执著本能,机械地尾随陈言墨去膳堂,又飘回宿舍。直到房门“咔哒”关上的那一秒,她才猛地还魂,抱住脑袋。
“系统”她声音幽怨得像深宫怨妇,“你坦白告诉我,夫子今天讲的和我以前学的是同一个世界的知识吗?用的是同一种语言吗?”
“宿主,您这是何意?夫子讲授的自然是正统圣贤学问啊!”
“啊啊啊——”赵钟晨把自己摔进床铺,绝望地滚了半圈,“那我为什么完全听不懂?!每个字拆开都认识,合起来就像天书加密!徐百川对不起,徐同学,我现在有点理解你了下次再怼你,我保证下手轻点”
这鸿沟,不仅仅是努力就能填平的。家学、藏书、名师、见识、信息渠道这些“底蕴”的差距,此刻像一道深渊横在眼前。
一直沉默地、专心致志擦枪的陈言墨,破天荒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许夫子今日所涉,有些是世家私藏典籍的论点,有些是近年清流朝臣热议的议题,寒门学子缺乏接触途径,觉得艰深也属正常。”
赵钟晨刚觉得这人居然会安慰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就听他下一句紧跟而上:
“不过,这些终究是外物,下苦功或有机缘,总能补上。真正难以逾越的,是个人对微言大义的颖悟之能,对复杂机变的融通之力。这需要天资。”
翻译一下就是:有些东西,拼命努力或许能够著;但有些东西,你得有那个脑子才行。
“宿主!”系统先炸了,“我听出来了!他这分明是拐著弯说您笨!劝您趁早放弃!可恶!”
赵钟晨从床上一跃而起,眼神里那点刚冒头的挫败感,“腾”一下被熊熊斗志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