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bj首都国际机场。
傍晚的首都机场人不算少,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有人刚下飞机,有人正准备登机,广播里用中英文轮番播报着航班信息,女声不紧不慢的,象在念课文。
两个助理走在前头,一人拖着一个大箱子,肩上还扛着在巴黎买的免税袋子,走路的时候袋子晃来晃去,象是在进行某种负重训练,袋子里也不知道装的什么,看着挺沉。
李军走在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棒球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眉毛,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刘艺菲走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围着那条浅灰色围巾,也是帽子口罩全副武装。
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象是两个不认识的人碰巧走在了一起,但步子却出奇地一致。
出关口排着长队,弯弯曲曲的,象一条刚睡醒的蛇,缓缓往前蠕动。
刘艺菲站在李军前面,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口罩上面的眼睛弯了弯,象两道月牙。
“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闷在口罩后面,但听得出来带着笑意。
“恩。还是bj亲切。”李军看了一眼周围,到处都是中文标识,gg牌上的促销信息也不用猜了,一眼就能看懂。
小唐推着行李车,车上摞着两只大箱子,晃晃悠悠的,她踮着脚尖往前看,脖子伸得老长,嘴里嘟囔着“怎么这么多人”、“早知道升舱了”。
小周推着另一辆车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点一点往前挪,象两只搬运食物的蚂蚁。
过了关口,走出航站楼,一股热浪迎面扑来,bj热得不讲道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柏油路面被晒化了的味道,混着汽车的尾气。
李军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刘艺菲把风衣也脱了,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
“车呢?”李军问。
“停车场。我叫了公司的车,等着呢。”小唐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用家乡话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挂了,“马上到,师傅在找车位。”
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从地库出口缓缓开上来。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戴着一副墨镜,穿着白色短袖衬衫,袖子卷到骼膊肘,露出晒成古铜色的小臂。
他落车帮他们把行李箱搬上车,一趟一趟的,动作很麻利,箱子在他手里像没重量似的。
“李导,去哪儿?”大叔拉上手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先送她。顺义。”
“好嘞。”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机场高速。
bj的晚霞烧得正旺,天边一片橘红,从地平线一直蔓延到半空中,象谁打翻了一整瓶橘色的颜料。
刘艺菲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晚霞映在她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掏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把手机举高,把晚霞和自己一起收了进去。
拍完低头看了看,不满意,又拍了一张。这回把李军也收了进去,他正低头看手机,只露了一个帽顶。
“军哥,你是不是又瘦了?”刘艺菲把手机放下,端详着他的侧脸。
“有吗?没感觉。”李军摸了摸下巴。
“有。脸颊都凹进去了。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吃了。剪辑室旁边那家面馆,天天去。”
“面馆?那能有什么营养?光吃面条不行,得吃菜,得吃肉。”刘艺菲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先垫垫。从巴黎带回来的,一直留着。”
李军接过巧克力,看了一眼包装,法文,看不明白。
“你怎么还留着?不早吃了。”
“特意给你留的。我吃了好几块了,这块是给你的。”她从包里又掏出一块,剥开糖纸塞进自己嘴里。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低沉响声和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小唐坐在副驾驶上,耳朵里塞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嘴角偶尔笑一下。小周坐在最后一排,低头在平板上看什么文档,钢笔在本子上画来画去,有时候停下来想一想,又继续画。
车子拐进了顺义别墅区。路两边种满了梧桐树,树冠在头顶合拢,形成一个绿色的拱廊。刘艺菲解开安全带,把围巾理了理,拉开车门时一股热风灌进来。
“军哥,回去早点休息。别又熬夜看素材。现在又没有火烧眉毛的急事了。”她站在车门口,一只手搭着车门。
“知道了。”李军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专辑录完了跟我说。”
“好。你也是。后期做完了告诉我。”
车门关上,别克驶出了别墅区。李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门口,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白点,消失在树影后面。
李军回到自己公寓,洗了澡,换上干爽的衣服。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用毛巾胡乱擦了几下。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是物业塞进来的。
他拆开看了看,电费单、水费单、燃气费单。
数字都不大,但加起来也不少。他把单子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肚子咕噜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