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嫁不出去,你娶我。”
“你本来就嫁不出去。脾气大,还挑食,还不爱收拾房间。”
“你!”刘艺菲把耳机往他身上一扔,耳机线缠住了他的手腕。
“脾气还大。你看,说一句就急。”
刘艺菲瞪着他,瞪了两秒,忽然笑了,把耳机拿回去塞进耳朵,闭上眼睛。
香港的拍摄从旺角开始。
第一场戏是露西在女人街被追杀,她在人群中穿梭,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人。
这场戏没有打斗,纯跑。
刘艺菲要跑过整条街,翻过两个摊档,钻进一条小巷。
李军的要求是不能停,不能喘,不能回头看。
就是要那种她知道有人在追她,但她的注意力全在前面的感觉。
刘艺菲跑了七条。
刘艺菲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后背湿透了,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小唐递水过来,她摆摆手,喘了好一会儿才接过去,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军哥,这条行了吧?再跑我就要吐了。我早上吃的那碗云吞面都快颠出来了。”
“行了。你今天跑了一公里,可以去参加马拉松了。”李军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把对讲机递给刘灿。
香港的拍摄进行到第三天,英黄的人来了。
领头的是杨总的助理,姓林,四十多岁,戴眼镜,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手里拎着水果篮和点心盒,水果篮用透明玻璃纸包着,扎着红色丝带,像过年送的礼。
林助理在片场门口等了半个小时,等李军拍完一场戏,才让工作人员通报。
他不急不躁,站在门口看街景,偶尔低头看一眼手表。
“李导,杨老板让我来看看您。说您来香港拍戏,英黄一定要表示表示。这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林助理把水果篮递过来,篮子里装着进口的草莓和车厘子,红艳艳的,草莓上还挂着水珠,显然是刚洗过的。
“谢谢杨老板。太客气了。”李军接过水果篮,沉甸甸的,递给旁边的刘灿,“林助理,您坐。喝杯茶。”
“不了不了,不打扰您拍戏。杨老板还说,英黄在香港有些资源,李导要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场地、器材、群演,一句话的事。”林助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微微欠身,“这是杨老板的名片。他说想约您吃个饭,时间您定。”
李军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好。替我谢谢杨老板。等忙完这阵,我请他。这阵子实在太忙了,天天拍到半夜。”
林助理笑着走了,步子不急不慢,皮鞋踩在地面上咔咔响。
刘灿看着他的背影,凑过来小声说:“英黄这是来挖墙脚的?他们也想投你的戏?华艺那边不是已经跟你搭上线了吗?”
“挖不挖的,先接着。多个朋友多条路。”李军把水果篮打开,拿了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甜。“你也吃,别浪费了。”
第四天,中国星的人来了。
向五没亲自来,来的是他太太陈兰。
陈兰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戴着墨镜,气场很足,走路带风。
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一左一右,象两尊门神,面无表情。
她走进片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连正在吃盒饭的场务都放下了筷子。
“李导,好久不见。上次在《飓风营救》的首映礼上见过,你还记得吗?”陈兰摘下墨镜,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
李军跟她握了握手,“向太,当然记得。您今天怎么有空来?”
“来探班。顺便看看你有没有被英黄的人挖走。”陈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半玩笑一半认真。
她环顾了一圈片场,目光在绿幕、摄象机、灯光架上扫了一遍,又落在刘艺菲身上,停了一秒。
“李导,中国星在香港的资源,不比英黄差。以后有合适的项目,别忘了我们。向先生说了,李军导演的戏,中国星无条件支持。无条件,你听明白了吗?”
“谢谢向太。谢谢向先生。有机会一定合作。”李军笑了笑。
陈兰在片场待了半个小时,看了两场戏的拍摄。
她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刘艺菲在绿幕前翻滚、踢腿、躲避,嘴角带着一丝笑。看完之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
香港的十天拍摄,紧张而有序。
英黄和中国星轮番来探班,送水果、送点心、送奶茶,剧组的工作人员吃得满嘴流油,体重都涨了。
李军心里清楚,他们送的不是水果,是诚意。
合作的事,慢慢谈。他现在的心思全在《超体》上,别的都是后话。
香港的最后一场戏,在维多利亚港的海边。
露西站在栏杆边,看着对岸的灯火。她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孤独而渺小。
这场戏没有台词,没有动作,只有背影。
刘艺菲站在栏杆边,海风吹起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