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您最后一次见到方敏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大概七点多。”陈志明说,“她说去夜跑,我说下雨别去了,她说小雨没事,就出门了。我以为她一会儿就回来,等到十点多还没回,打电话,关机了。我以为她去闺蜜家了,也没多想,今天早上——”
他说不下去了,盯着那双鞋,眼框红了。
江波等他平复了几秒钟,问:“她经常来这儿夜跑?”
“经常。她有个跑团,每周二四六在这集合。”陈志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昨晚跑团有活动,她应该是来参加跑团的。”
周骁在旁边迅速记下。
江波又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心情不好?跟人有过节?”
陈志明摇头:“没有,她挺正常的。就是——”他顿了顿,象是在回忆,“就是最近老说累,但跑团活动还是坚持参加。”
“累?怎么个累法?”
“就是晚上回来老说没劲,饭都不想吃。”陈志明看着地上的鞋,“警察同志,她是不是……掉江里了?”
江波没回答。他看着陈志明的手——右手手背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结了痂,象是指甲挠的。陈志明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子里。
“那是什么?”江波问。
陈志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个啊,家里猫挠的。”
“养猫?”
“养了一只,橘猫。”陈志明把手伸出来给他看,“这猫不亲人,我一抱它就挠。”
江波点点头,没再问。他转身走到栏杆边,往下看了看。周骁跟过来,小声问:“波sir,您觉得呢?”
江波没说话。他弯下腰,伸手摸了摸栏杆上的蹭痕。铁锈的粉末沾在手指上,新鲜的,昨晚留下的。他又看了看下面——礁石上干干净净,没有人躺过的痕迹。如果跳下去,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除非是被人扔下去的。
江波直起身,回到那双鞋旁边。他蹲下去,尤豫了一秒钟,伸手握住了那只鞋。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炸开一个画面。
雨声。喘息。一只女人的手死死抓着生锈的栏杆,手指关节发白。身后一个黑影压过来,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两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卡住女人的脖子。女人想喊,喊不出来,嘴张着,雨水灌进去。那只手被掰开,一根一根掰开,从栏杆上掰开。然后身体往后倒,倒进黑暗里,往下坠,一直往下坠——
江波松开手。
头痛如期而至,象一根钉子从后脑勺钉进去。他扶着栏杆站着,深呼吸,等那阵痛过去。周骁在旁边小声问:“波sir?”
“没事。”江波闭着眼睛说。
画面里那个女人不是方敏。短发,圆脸,和身份证上的照片不一样。那是谁?
江波睁开眼,看着周骁:“去年那个李红梅,有照片吗?”
周骁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翻了翻:“有,当时拍的现场照片。”他把手机递过来。
江波接过去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女人躺在解剖台上,闭着眼,脸泡得发白。但轮廓还在——圆脸,短发,和刚才画面里的女人,是同一个。
江波把手机还给周骁,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鞋。方敏,三十六岁,昨晚还在夜跑,现在人没了。去年那个也是夜跑,也是在这附近,人没了。
两起案子,间隔一年,同一个地点。第一起以意外溺水结案。
江波看了眼江面,天边开始发白,江水从黑色变成灰蓝色。他想起师父笔记本里那句话:江水能带走证据。
但带不走罪孽。
陈志明还在旁边站着,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江波走过去,说:“陈先生,您先回去,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联系。周骁,送一下。”
陈志明愣愣地点头,跟着周骁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警察同志,我老婆她……还活着吗?”
江波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江心,但人不可能带着手机游到江心还不求救。要么是有人带着她的手机去了江心,要么是——
江波没往下想。
陈志明走了之后,江波又站了一会儿。雨停了,天边露出一线红,太阳快出来了。晨练的人陆续来公园,被警戒线拦在外面,伸着脖子往里看。有人拿手机拍照,被民警拦住了。
周骁送完人回来,站在他旁边:“波sir,刘桐那边查了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是——江心。”
“江心什么地方?”
“中江塔正对面,距离岸边大概五百米。”周骁说,“刘桐说信号在那儿停留了大概十分钟,然后消失了。”
江波看着江面。五百米,江水深度大概十几米。那个位置水流急,旋涡多,本地人都知道。如果人在那儿入水,尸体得漂到下游去。
但如果是死后入水,就不一定了。
“走吧。”江波转身往外走。
“去哪儿?”
“找苏敏。”江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