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惊，若是心情不好，少不得去三哥府上哭诉几日。”
韩彦卿瞬间听懂了。真闹大了，三皇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韩彦卿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双手举过头顶。
“殿下，这是韩某给殿下的践行礼。方才惊扰殿下，还请笑纳。”
萧渊没接，看了一眼旁边的小福子。
已经看傻眼的小福子猛地回过神，上前一把将银票抓了过来。
萧渊这才拔起斩骨刀，把那张韩家私帖丢回韩彦卿怀里。
“回去告诉韩家，军需归军需，圣旨归圣旨。下回再想讲规矩，先把印盖对。”
“是，是。”
韩彦卿如蒙大赦，捂著肿胀的脸低头退了出去。两个随从连忙跟上，从头到尾没敢抬眼看萧渊一眼。
铺子里，伙计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孙掌柜缩在柜台后，看萧渊的眼神都变了。
萧渊转过身，随手抽出一张百两的银票拍在柜台上，语气平和得仿佛刚才当街扇人、提刀钉帖的煞神根本不是他：
“孙掌柜，让你受惊了。五百斤精铁，装车。多出来的，算赏你的茶水钱。柜台上的刀印也修修。”
孙掌柜扑通一声跪下了：“谢谢殿下赏！小人立刻装车！装最好、最足的料！”
马车重新上路，车辙因为装了五百斤精铁压得很深。
车厢里，小福子捧著那叠倒赚来的银票，手还在抖：“殿、殿下您刚才那一个巴掌，还有那顶帽子，
真的吓死奴才了。韩家要是回头告状”
“他不敢。”萧渊歪在车壁上打了个哈欠，“他敢告，就得先解释韩家私帖为什么能压圣旨。”
他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京城里这样的有钱人，应该还有不少。走，去布庄。看看能不能再遇见几个‘好兄弟’送行。”
小福子闭上了嘴，默默把银票揣好。
他突然觉得，殿下去苍原哪里是去受苦的，照这个进货方式殿下这是去就藩的路上，顺便收了一路践
行礼啊！
萧渊不知道的是，他接旨的消息在这天之内传遍了京城。
按大燕惯例，皇子封王后先赐封号与封地食邑，实际就藩另行下旨——什么时候去、去了带多少人，都有
得商量。几位年长的皇子早已封王多年，封地的税赋照收，人却还留在京城。谁也不傻，皇帝还在龙椅上坐着，这时候跑去封地就等于退出牌桌。
唯独给老六的圣旨写得明明白白：“即日就藩，限一月内离京。”
连个缓冲都没有。这不是就藩，是赶人。
大部分人的反应只有一个字——“哦”。一个废物皇子被扔到一个废物地方，连谈资都算不上。
但有几个人不这么想。
太子萧承干放下茶盏，只问了一句：“苍原——谁给陛下出的主意？”得知是三皇子建议的，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茶盏放在桌上的时候，力道比平时重了一分。
三皇子萧承业正在练刀，听完禀报嘴角一挑：“本王说的地方，陛下果然准了。”
五皇子萧承文坐在书房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不急，让他先去。但他离京前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买了什么东西，都给我记下来。”
三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但结论一样——老六，不值一提。
接下来几天，萧渊继续花钱。布庄扫了大量粗布和棉花，药铺买了伤药退烧药驱虫药，粮店订了十车粮食。
他又一头扎进陶瓷作坊，掏出一叠草图。匠人看着图纸上那些弯弯绕绕、两头带嘴、中间鼓个大包的陶器，急得直薅头发。
“殿下这坛子底下开个洞，水不全漏光了吗？还有这个长脖子的夜壶，它也不趁手啊！”
“胡说八道，这叫蒸馏冷凝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萧渊摸了摸下巴，换了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棍口吻，
“老丈，本王去苍原苦寒之地，需要炼制一些固本培元、采集天地精华的仙露。你照着捏就行，尺寸若差
了一厘，漏了本王的仙气，你这铺子可赔不起。”
匠人一听“仙露”二字，立刻肃然起敬，捧著图纸的手都哆嗦了：“原来是修仙的法器！小人懂了，小人一定捏得严丝合缝！”
小福子在旁边看着自家殿下这副招摇撞骗的嘴脸，默默捂住了脸。
小福子看着账本上飞速增长的数字，脸都绿了：“殿下，咱们的银子本来就不多了”
“这些银子带到苍原又不能当饭吃，不如换成东西实在。”
第二天，萧渊干了一件让全京城都觉得他脑子有病的事——进宫了。
六皇子主动进宫谢恩，这消息比封王就藩本身还让人震惊。
御书房里，皇帝萧天德正在批折子。听到通报“六殿下求见”，老皇帝停下笔，似乎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让他进来。”
萧渊穿戴整齐，行礼挑不出毛病。萧天德放下朱笔打量着他——二十二年了，这孩子小时候其实挺聪明的，就是后来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