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死了十八年的龙,活了霸渊的命令还没落地,密林边缘的蕨类丛已经被拨开了。
所有恐龙的视线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逆光。
阳光从她身后倾泻而下,将那具瘦骨嶙峋的身体勾勒出一道金边。
她很瘦,瘦到肋骨的轮廓隔着皮肤都能数清。
羽毛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干裂的皮肤。
但残存的那些羽毛,在阳光的直射下,折射出了一片流动的虹彩。
赤橙黄绿,如同碎裂的彩虹被缝在了一具将死的躯壳上。
空地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彩羽龙”
“活的彩羽龙?!”
“不可能,十八年前就灭绝了!”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羽暖没有看任何龙。
她的琥珀色竖瞳越过所有恐龙的头顶,越过利爪那张扭曲的脸,越过鳞风震惊到僵硬的翅膀,精准地锁定了空地中央那个瑟缩的身影。
棘岚。
她的“女儿”。
八米的身躯蜷缩著,背上那排小棘帆在颤抖,灰褐色鳞片间零星的彩色羽毛暗淡无光。
【找到了。】
羽暖的后腿在打颤。
从密林边缘到这里,她几乎是用最后一口气撑过来的。
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她的步伐没有停。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轻得像踩在水面上,优雅得不像一只濒死的恐龙。
六年996练出来的本事,在老板面前哪怕内脏都在痉挛,脸上也得挂著得体的微笑。
换成恐龙版本,就是哪怕快死了,姿态也不能崩!
利爪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声叫道:
“站住!”
“你是什么东西?”
“谁允许你闯入核心区的?!”
羽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从利爪身边走过,那只恐爪龙的弯钩爪下意识抬起,却在触碰到她身上散发的气味时猛地顿住。
那是彩羽龙特有的气息。
清冽的,带着某种古老血脉的共鸣频率。
利爪的爪子僵在半空。
羽暖走到了棘岚面前。
棘岚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对上了另一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竖瞳。
棘岚的瞳孔骤然放大。
“你”
羽暖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将自己残破的、几乎没剩多少羽毛的颈部,轻轻覆在了棘岚客观的头顶。
那是恐龙母亲安抚幼崽时最本能的动作。
棘岚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僵硬。
羽暖的喉间溢出一道极轻极柔的低频鸣音。
是彩羽龙母亲哄幼崽入睡时才会发出的、刻在血脉深处的安抚共鸣。
棘岚浑身的颤抖骤然加剧。
她的前爪在地面上疯狂地抓挠,指缝间的碎石被捏得粉碎。
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你是你是谁?”
羽暖的鸣音没有停。
她用自己虚弱到几乎站不稳的身体,将棘岚整个护在了身下。
然后她抬起头。
霸渊的金色竖瞳正死死地钉在她身上。
十三米的庞大身躯一动不动,像一座凝固的山岳。
他的呼吸停顿了一瞬,尾巴在身后绷得笔直,肌肉线条紧绷到了极限。
羽暖直视那双金瞳。
她的身体在发抖,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着让她伏地臣服。
十三米的霸王龙,那颗脑袋比她半个身体都大。
【冷静。冷静。】
【绿茶法则第零条:气场不够,演技来凑。】
【他越大,我越弱,反差越强,冲击力越大。】
【现在我需要的不是打赢他,让他觉得我“值得留下来”。
她压下本能的恐惧,用一种平静的姿态开口了。
声音沙哑,虚弱,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石头上。
“她是我的孩子。”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二十多只恐龙的呼吸声在这一刻集体消失。
利爪的嘴张得能塞进一整只蜥蜴。
断尾直接往后退了三步,尾巴夹得紧紧的。
鳞风从骨架上猛地探出身体,翅膀不自觉地半展,喙部微张。
“你说什么?”
鳞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可信。
“彩羽龙族十八年前已经灭绝,你你是从哪里来的?”
羽暖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始终锁在霸渊身上。
“我叫羽暖。”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
“棘岚的母亲。”
霸渊的金瞳缓缓眯起。
那道闪电形疤痕在他脸上扭曲了一下,像是某根神经被触动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