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低沉,像从喉咙最深处刮出来的砂石。
羽暖停下了鸣音,静静地看着她。
“棘岚。”
“别叫我的名字!”
棘岚的声音骤然拔高,琥珀色的竖瞳中翻涌著某种复杂到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
羽暖没有退。
她在生气。
不,她在害怕。
十八年没有母亲的孩子,突然有个陌生龙跑来说“我是你妈”,换我我也想咬龙。
“你消失了十八年。”
棘岚的前爪在地面上疯狂抓挠,指缝间的碎石飞溅。
“十八年!”
“所有龙都说你死了。”
“我信了。”
“我花了十八年让自己相信,我没有母亲。”
她的声音在发抖,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然后你现在跑出来,说你回来了?”
“你凭什么回来?!”
羽暖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这不是她的女儿。
她是个穿越者,这具身体的原主才是棘岚的母亲。
但此刻看着这只浑身带刺的、颤抖的、眼眶通红却死咬著不肯掉一滴泪的小恐龙,她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该死。
我一个临时工,怎么就心疼上了呢。
她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棘岚立刻后退一步。
“别过来!”
羽暖停住。
她没有再靠近,只是将自己残破的前爪缓缓抬起,悬在半空中。
“棘岚。”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你可以恨我。”
棘岚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可以不原谅我。”
“但我回来了。”
她的前爪轻轻向前探出,停在棘岚鼻尖前方一寸的距离。
没有触碰,只是悬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邀请。
“因为妈妈回来了。”
棘岚的整个身体像被雷击中了一样僵住。
她的瞳孔放到最大,琥珀色的虹膜中映出羽暖那只瘦骨嶙峋的、覆著稀疏虹彩羽毛的前爪。
她的嘴唇在剧烈颤抖。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堵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然后她猛地转身。
八米的身躯爆发出惊龙的速度,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脚步声急促而沉重,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砸出深深的印痕。
她没有回头。
但羽暖看到了。
她逃跑的瞬间,尾巴尖不受控制地朝羽暖的方向颤了一下。
只有一下。
羽暖站在空旷的审判空地上,前爪依然悬在半空中。
风吹过那些惨白的骨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她的后腿终于撑不住了,整个身体缓缓瘫软在地面上。
视野边缘的黑暗疯狂涌来,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好累。
但她没有咬我。
她那么生气,那么恨我,但她没有咬我。
羽暖的琥珀色竖瞳望着棘岚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棘岚啊棘岚,你那条尾巴,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是棘岚。
那个频率,那个重量,那个让地面微微震颤的节奏。
羽暖的笑容僵在脸上。
霸渊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碾压下来。
“彩羽龙。你打算就这么躺在我的地盘上等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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