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妈这个字，烫嘴全场死寂。
羽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虚弱的气音。
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死水，涟漪扩散到了在场每一只恐龙的耳膜里。
利爪的弯钩爪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你胡说！”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火山边缘区虽然偏远，但巡逻路线本身就是核心情报！她每天走那条路，当然知道巡逻规律！”
羽暖缓缓转过头，琥珀色的竖瞳落在利爪身上。
“你说的是她自己那条路线的规律。”
她的语速很慢，像在跟一只理解力有限的幼崽解释最基本的道理。
“但你刚才说的是，外来者对‘巡逻路线’了如指掌。请问，是哪条路线？”
利爪的嘴张了张。
羽暖没给他接话的机会。
“东区密林、北区河谷、火山边缘区，三条路线。她只走火山边缘区这一条。其余两条路线的排布、交接时间、哨兵数量，她从何得知？”
“又从何泄露？”
利爪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弯钩爪在地面上疯狂敲击，嗒嗒嗒嗒，像某种失控的信号。
“你你一个外来者，凭什么质疑我？”
“我没有质疑你。”
羽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我只是在问领主大龙一个问题。”
她重新将视线转向霸渊。
“一只只知道自己那条路线的底层巡猎者，如何泄露她根本接触不到的全局情报？”
“除非，有龙把全局情报喂给了她。”
“但如果有龙能接触到全局情报，那这只龙本身，是不是比她更有嫌疑？”
空地上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利爪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霸渊的金瞳缓缓眯起，那道闪电形疤痕在阴影中微微扭动。
他庞大的前爪在地面上无声地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鳞风突然开口了。
“领主大龙。”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
“属下有一事补充。”
霸渊的金瞳偏转。
“今日巡逻分配，利爪被指派东区密林。但属下方才回忆，利爪领取任务后并未立即出发，而是在集合点多停留了约百次心跳。”
“当时属下已经升空，从高处看到他朝火山边缘区方向跑了一段，随后才折返东区。”
利爪浑身一震。
“鳞风大龙！你血口喷龙！”
“我只是陈述我看到的。”
鳞风的小眼睛冷冷地扫过他。
“至于真相如何，需要领主大龙定夺。”
霸渊没有说话。
沉默像一座山压在所有恐龙的脊背上。
十三米的霸王龙缓缓站直了身体。
金色竖瞳从利爪身上扫过，又落在棘岚身上，最后定格在羽暖那张瘦削却依然惊艳的脸上。
他的尾巴重重砸在地面。
“审判中止。”
四个字，像四块巨石。
利爪的双腿瞬间软了下去。
“领主大龙！”
“鳞风。”
霸渊的声音碾过利爪的叫喊，冷硬如铁。
“重新调查。三日内给我结果。”
“遵命。”
鳞风展翅，从骨架上俯冲而下。
锐利的目光在利爪身上停留了整整两秒，才转向密林方向飞去。
霸渊的金瞳最后看了羽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在场没有第二只恐龙注意到。
但羽暖感觉到了。
那道目光像一根烧红的铁针，从她的虹彩羽毛上划过，带着某种她暂时无法解读的温度。
然后霸渊转身，庞大的身躯没入巢穴的阴影中。
地面的震动渐渐消失。
围观的恐龙们开始散去，窃窃私语像退潮的海水。
“彩羽龙居然还有活的”
“那个混血真是她女儿？”
“利爪这次怕是要倒霉了”
利爪僵在原地，弯钩爪深深嵌入泥土。
断尾凑过来，压低声音。
“利爪哥，怎么办？”
利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朝密林方向狂奔而去。
“闭嘴。”
空地上的恐龙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两只。
羽暖低下头，看着身下的棘岚。
棘岚一直没有动。
从审判开始到结束，她像一块石头一样蹲伏在原地，琥珀色的竖瞳空洞地盯着地面。
羽暖的喉间再次溢出那道低频的安抚鸣音。
棘岚的身体猛地一颤。
然后她站了起来。
动作很快，快到羽暖来不及反应。
八米的身躯骤然弹起，猛地从羽暖的庇护下挣脱出去，后退了五步，六步，七步。
她的棘帆在剧烈颤抖，每一根小刺都竖了起来。
“别碰我。”
声音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