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唯站在舞台上，迎着所有人震惊的目光，继续说道：
“退出的原因，是我个人的问题。”
“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得到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
谢谢节目组给我这个机会，谢谢观众朋友的喜爱，也谢谢和我一起奋斗过的兄弟们。”
他转过身，朝侧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侧台里，几个选手全都站在那了。
魏辰的手悬在半空中，维持着那个竖起大拇指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苏唯冲他们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转回来，面朝镜头，面朝两千名观众，面朝所有正在看这场直播的人。
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是05号选手苏唯。”
“谢谢这段时间大家的支持。”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
“不要！”
“苏唯你疯了吗！”
“为什么啊！！”
声音从观众席的各个角落涌过来，混成一片。
何炯从舞台侧面走上来，站到苏唯旁边。
他没有立刻说话。
做了这么多年主持人，他见过太多舞台上的突发状况。
选手忘词、设备故障、评委离席……他都见过，也都处理过。
但选手在五进四的直播现场宣布退赛。
这在他的职业生涯里是第一次。
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举起话筒。
“苏唯，”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你确定吗？”
苏唯转过来，看着何炯。
舞台上所有的灯光都还在亮着，刺眼的白光照得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有些模糊。
他冲何炯微微点了点头。
“我确定。”
这三个字，没有尤豫，没有哽咽，没有任何多馀的情绪。
何炯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任何挽留的话。
他的经验告诉他，当一个十七岁的小孩用这种语气说“我确定”的时候，没有人能改变他的决定。
何炯往后退了一步。
“苏唯，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又退了一步。
“这个舞台，永远记得你来过。”
苏唯笑了笑，然后朝何炯鞠了一躬，接着朝观众席鞠了一躬，朝镜头鞠了一躬。
灯光开始缓缓变暗。
音响里没有音乐，只有演播厅此起彼伏的喊声。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光海。
灯光在他脸上最后闪铄了一下。
然后灭了。
舞台上只剩一片黑暗。
直播在继续。
流程不能停。
少一个人就少一个选手，今晚的比赛还得继续比下去。
何炯深吸一口气，用他十几年如一日练出来的职业素养压住了心里所有的波动，转身面对镜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度和节奏。
“各位观众朋友，刚才发生了一些意外状况……我们的05号选手苏唯，因为个人原因，选择退出今晚的比赛。”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尊重每一位选手的选择，也感谢苏唯在这个舞台上带给我们的所有精彩。”
“现在，我们的比赛将继续进行……”
他的话还没说完，观众席上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苏唯为什么退赛！”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也有人喊：
“我们要苏唯回来！”
何炯没有停顿，提高了一点声音，把那几声喊叫压了下去。
他的专业素养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表情、语气、节奏，全部稳稳地控制在最合适的范围内。
但观众席上的骚动持续了很久。
主持人汪寒从舞台另一侧走上来，和何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默契地点了一下头，开始合力控场。
“各位观众，”汪寒的声音沉稳有力，“让我们把注意力拉回比赛本身。接下来还有很精彩的表演等着大家……”
评委席上，包晓柏把话筒“啪”地往桌上一拍，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的表情写满了不认同。
摄象师很有经验，立刻把镜头切向了其他评委，没给包晓柏太多特写。
但观众席上已经有人拍下来了。
侧台里，四个选手全都站在原地，谁都没动。
陈楚声抱着吉他，手指停在琴弦上，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眼神明显暗了一截。
张捷盯着舞台上的情况，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说了两个字：“疯了吧。”
苏星靠在道具箱上，眼睛一直盯着舞台上那束已经灭掉的灯光。
魏辰没有去看舞台。
他在看苏唯离开的方向。
信道里的引导灯还亮着，微弱的光线把地面照出长长一条光带。
苏唯的身影已经走到了信道尽头，慢慢变成一个模糊的剪影。
魏辰张了张嘴，想喊住他。
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苏唯的身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