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由天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
身处于尸山血海,入目皆是赤红。
哀嚎,嘶吼,呐喊,绝望,怨毒,咒骂,种种恶毒恐怖的情绪仿佛要撑爆他的梦境。
再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醒来。
忽然,一道玄妙如天降甘霖,将梦境内的诸多恶意负面情绪尽数消融。
【赊道人陈峥已突破至灵光境初期圆满,是否接受还道?】
【若不还道,可暂存于赊道血契之内。】
消化这段感悟后,步由天轻蹙眉头,这[血胎凝灵诀]的确是魔功,他是真没想到修炼过程如此的狠辣和恶毒。
没有过多思考,步由天喃喃道:“看来想活着出去,还得靠我自己啊,但愿能来得及。唉!”
叹息声落,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还道!”
轰!
他丹田深处,一点灵光乍现!
本该只有夺命成功才能诞生的本命灵光,在步由天接受陈峥还道之后,直接让他跳过了这横贯于凡夫俗子和修士之间的一道天堑。
温润却又磅礴的纯粹力量缓缓涌入他的身躯,如春日细雨润物无声,洗涤周身千百条脉络。
丹田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澄澈剔透的白光持续照亮。
虽渺小得如同暗夜萤火,可却能骤然开启脱胎换骨的蜕变。
本命灵光可淬血,在其飞速涤荡之下,血脉中的杂质与淤毒,血肉中的暗伤和劳损尽数消融,血液变得愈发纯净滚烫,在经脉中奔腾流淌,力道雄浑厚重。
灵光乍现本是刹那间,但却又让步由天感觉漫长至极。
他能清淅地感应肉身体魄的极致蜕变,感受到蛰伏在血肉骨骼中的力量在快速苏醒,感受到周身劲力层层暴涨和叠加,感受到自己只在瞬息之间就挣脱了凡俗肉身的极限。
在灵光即将暗淡的时候,步由天已知自身力量、速度,都已达普通人的三至五倍,疼痛在消散,伤口处传来麻痒之感,似在快速愈合结疤。
听觉,嗅觉,视觉,味觉,触觉同步提升,五感通透,心神清明,世间万物在他此刻的感知里,不再是模糊混沌的模样,而是变得极致清淅,透彻分明。
肉身蜕变,五感的升华,修为突破,灵光的滋养,种种神奇至极的体验交织在一起,不停冲刷涤荡着他的心神。
过往记忆的残缺和迷茫,现在身处死牢的恐慌和的绝望,成为赊道主后的迟疑与期待,种种复杂的情绪尽数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漫天心绪褪去,万般杂念皆空。
昏暗冰冷的死牢里,步由天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迷茫彻底消散,只剩一片澄澈清明,一道通透至极的念头——灵光境初期已圆满,轰然响彻心田,澄澈无垢,震彻神魂——今日方知,我是我。
这就是灵光境!
凡夫俗子困于肉身枷锁,困于绝境牢笼,困于俗世浮沉,懵懂度日随波逐流,而修士则一朝灵光乍现,破境悟道。
这就是夺命的意义所在,只要凡夫俗子夺命成功,就能挣脱凡俗桎梏,认清自身本心,于无边黑暗绝境之中,寻得真正的自我,心神通透,道心初立。
步由天身处死牢,虽然未走正常夺命成功再灵光乍现的修炼步骤,但他此刻接受还道,准备站出来阻止陈峥,何尝不是在向天夺命?毕竟他原本可以选择暂时将陈峥的还道存放于赊道血契之中的。
轻轻起身,顺手扫掉身上稻草,步由天跨步而出。
陈峥这边,猝不及防之下,加之还道之后几乎损失一半修为,被那突然暴起的死囚用被他砸断的栅栏前端狠狠刺中小腹。
只是稍微扎破小腹表皮,陈峥根本感觉不到痛,但却惊怒万分,因为他被那死囚用半截栅栏顶出去好几步,重重撞在甬道墙壁上。
死囚头也不回,撒腿就狂奔,还没跑出几步,就被陈峥追上。
其从背后大掌一扇,拍着死囚左边头颅,将其凌空抽飞出去,整个人直接撞碎右边的牢门。里面死囚惊恐地缩在角落稻草堆里,陈峥大步上前,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倒地那名死囚的头发,将人狠狠往石壁上撞。
“砰”的一声闷响,死囚嗷的一声痛呼,刚睁开眼,喉咙就被陈峥死死掐住,按在了石壁上。
“你……你不得好死……”死囚又惊又怒,伸手去掰他的手,却惊愕地发现,这手如铁钳,他用尽全力也纹丝不动。
陈峥没说话,只是狞笑一声,将另一只手掌按在了山匪的心口。
功法运转,掌心泛起妖异的血光。
死囚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瞬间瞪到极致,眼白里布满血丝,脸上涌出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骨头缝,从他的五脏六腑里,被硬生生往外抽。
暗红的精血从他周身毛孔里渗出来,化作细密的血珠,又连成细细的血线,顺着陈峥的手掌源源不断地钻进对方体内。
他的皮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正常的身躯很快就瘪了下去。
更恐怖的是魂魄,本来以灵光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