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回去的时候,我只知道往炕上跑,一觉闷到下午才起来吃了碗面条,今天没啥客人,大姐也就早早关门了。
“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这衣服上怎么都是毛啊?”
大姐一边数落我,一边帮我洗衣服,洗衣盆旁边还放著个小毛团,红色的,里边还掺著点白和黑。
我也有些心虚,昨天晚上喝多以后,那几个仙家本体来了,我打小就喜欢毛茸茸的玩意,动作有些大,到后来就弄了自己一身毛。
不得不说自然规律这玩意儿了不得,就算是修成仙家的狐狸,也逃不过掉毛的宿命。
“啊,后半夜喝多了,谁知道摸了什么。”
我岔过话题,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沓大团结,还有那几根小黄鱼,轻轻的摆在了桌子上,在这年月可不是小钱。
大姐睁大了眼睛,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肥皂沫,声音都压低了不少,“老弟,你这是哪来的这么多钱?”
“不多,一会写几封挂号信,分批给咱爹邮回去,这些钱到了家,啥事都解决了。”
我这个时候真有那么几分神清气爽的感觉,第一次感觉钱这么好赚,这种感觉当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不多?”
大姐的语气有些诧异,“当年你牲口三哥结婚,你三嫂开口就要3000块彩礼,咱爹咱娘双职工一辈子也就攒下那么多钱,这可是冲著咱家底要的!你这出门一晚上就挣了2000,不多?”
大姐拿起那小黄鱼狠狠的咬了一口,看着上面清晰的牙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点东西大姐你留着,以后给自己打个戒指,做个耳环啥的,钱给爹邮回去,我兜里还有400多,足够咱姐俩用的了。”
我拿起炉钩子捅炉子,红艳艳的火,印在了我的脸上,也印在了那些钱上,那种迷人的色彩,让我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底气。
大姐没说别的,她看到了我的本事,也相信我,所以也就自顾自的去屋里拿出了很多信封,这钱太多太厚,不能放在一个信封里。
足足写了十多封信,每封信的内容都不太一样,然后把钱卷在信里,折好了,用炭熨斗烙平了,这才装到信封里,我骑着大姐的二八大杠,足足跑了好几个邮筒,这才把那些信都邮出去。
大姐这纯属和空气斗智斗勇了,她怕在一个地方邮,让人家看出来,怕那些混子偷了邮筒。
我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姐今天破例做了好五个菜,中间放了一大盆坛肉,剩下的四个两凉两热,还奢侈的开了一瓶老白干,这酒是真不错呀,胜洪牌的,拧开盖子枣香四溢。
后院没啥吃饭的地方,所以我们就在店里吃的,反正关门上板了。
“来吧老弟,今天晚上陪姐喝点吧!”
两个酒盅碰在一起,昏黄的灯下,我看见大姐的脸上满是庆幸。
我一饮而尽,大姐则是有些感慨,“按理来说啊,老弟,你来哈城,当大姐的应该照顾你,但是你这刚来几天啊?就把大姐这点难事全解决了!”
大姐自顾自的又喝了一盅,脸上竟然出现了几分嘲弄的神色。
“我以前总感觉自己啥都行,但是后来下岗,自己干了,又发现自己啥都不行”
我有些心酸,大姐是个要强的,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要强就能解决的,就像那八大金刚,我不在,累死大姐自己也打不过,甚至都吓唬不住,搞不好真能让人家搅的开不成买卖。
“大姐,咱就别说那没用的了,以后老弟就在哈城长待,咱姐俩也好有个照应!”
大姐扑哧一笑,“你跟我相互照应个啥?以后你得成家,得有老婆有孩子”
我笑笑没说话,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太遥远,我甚至都没想,之前和孙建国家的大闺女孙桂芝处对象的时候,都把我弄得有点怕了。
怎么说呢,别见面,见面就是家里缺这个缺那个了,或者是她自己缺衣服缺裤子,缺鞋,缺袜子,缺雪花膏,好像没有我她就得光腚。
要不然就是她弟弟缺啥少啥了,实在不行就是她爹过生日,她娘摆寿,反正就没个消停时候。
我原本不想理她,但是爹娘不让,我硬著头皮维持了一段时间,后来我们家日子过得不好,人家还是跑得贼快。
大姐也看出了我的心事,“老弟,你也不用想多,那孙桂芝不是啥好玩意,刚开始大姐就不同意,是爹看他家是个体户,在咱镇里开小卖店”
窗户板忽然有了点动静,这年月开店的都得上窗板,有的是木头做的,有的是铁皮做的,大姐家就是铁皮做的,稍微碰一下就轰隆轰隆的响。
我悄无声息的站起来,伸手从大姐的钱匣子后面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开山。
“谁啊?吃饭明天来吧,关门了!”
门外许久没啥动静,我有些沉不住气了,伸手就要开锁,大姐却一把拉住我。
“我我是李三平的妹妹,给前进哥送点东西”
大姐听了这声音一愣,从窗板缝里往外看看,“就一个小姑娘和那个二愣子,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