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一会，“好像是有过那么一回。”
耿一乐赶紧拿出笔记，准备记录。
“大概五六年前吧，天挺冷，有个男的来问过，全身包裹的很严实，话也不多。当时他没说要订做，就问如果自己做一口简单的棺材需要哪些料，怎么封牢靠。”
“我当时还奇怪，现在谁还自己打棺材，就随口说了说木料怎么选，榫卯怎么做。那人听着也没多问，就点了点头，后来也没见他再来。”
“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或者有什么特征？”
老头摇摇头，“他包裹的很厚，脸上戴了口罩和墨镜，完全看不出长什么样子。听他声音应该不大，也就三四十岁左右。”
“他有没有买什么东西？”
“没有，空手来的，空手走的。”
离开‘老陈木器’，耿一乐又走访了另外两家还在营业的木工作坊。
其中一家作坊的师傅对照片上的棺材评价与老头类似，认为手艺时好时坏，不像一个师傅从头做到尾。
至于黑色电工胶带，他跑了附近几家建材市场和五金杂货店。老板们都摇头，说这东西跟一次性打火机似的，实在太普通了。
耿一乐发动车子驶向市局方向。
邹涛和刘燕那边或许已经有了工装和失踪人口的初步名单，他需要尽快把今天的发现汇总。
警局会议室。
陈政站在白板前，点名道：“邹涛、刘燕、耿一乐，把你们手头的情况过一遍。”
邹涛第一个站起身，“我和二虎跑了八家当年可能使用类似工装的厂子，有三家在五年前有一批工装存在严重褪色，部分工人穿了皮肤发痒，时间点和我们推测的死亡时间有重叠。但这三家厂子员工加起来超过两千人，流动频繁，追查需要时间。”
陈政点点头看向刘燕。
刘燕调出一份表格投影到墙上，“我筛选了全市近八年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结合涛哥提供的三家工厂信息，以及年龄区间，初步符合男性，30至45岁，失踪时间在五至八年之间，有12人。”
陈政看向耿一乐，“一乐，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棺材是本地传统做法，但手艺夹生，像是略懂门道又不完全熟练的人做的，赶工痕迹明显。大概五六年前，有个男人曾去过‘老陈木器’咨询过怎么自己打棺材。”
会议室很安静，所有人都在听。
“那人包裹的很严实，看不出长相，但听声音估摸著有三四十岁。黑色胶带太普通，无从查起。”
陈政在白板上写下关键词，咨询者男，30-40岁。
“这个线索很关键，一乐，棺材的溯源就到这里，明天你与邹勇、二虎一起去排查名单中的人员，散会吧。”
“咚咚”
“进。”
陈政推开法医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半躺在折叠椅上的人。
陆衍长腿交叠著搭在另一张堆满文件的椅子上，脸上盖著一本厚厚的专业书。
“这是把警局当家了？”陈政反手带上门，“局里给你安排的宿舍不至于这么不满意吧？”
书底下传来一声含糊的轻哼，算是回应。
陈政走到近前，伸手拿开了那本书，在手里翻了翻，发现自己看不懂之后立马将书放到了身后。
“猫抓老鼠，是为了玩还是为了吃？”
陆衍的目光投向天花板的暗处。
陈政拖过一把椅子坐下，随口道：“当然是吃了。”
陆衍眼珠动了动，随后看向陈政，“生理需求驱动下是吃，但很多猫，尤其饱腹之后，享受的是抓和玩的过程。”
陈政不解，为什么这个时候提及猫，但还是顺着陆衍的话：“你这是话里有话啊？”
“你觉得我们的凶手，是哪种猫？”
“哪种？”
陈政一脸懵。
“如果非要将凶手比做猫的话，我更倾向于第二种。”
陆衍慢慢坐直了身体，“我有种感觉，陈队。棺材陈尸只是他的第一步。”
陈政立刻严肃起来，“你是说，他还会在作案？”
看到陆衍点头，陈政笑了笑，“陆骨头，我承认你在验尸和分析现场方面是个天才。但感觉这种东西不靠谱。”
说着他脸上露出刑警特有的审慎，“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集中所有力量把眼前这个案子破了，邹涛他们已经拿到了名单，只要我们查清死者的身份，就能把那只躲在暗处的‘猫’揪出来。我们动作很快，社会关系排查和药物溯源都在同步推进，他跑不掉的！”
陆衍难得没有反驳，“希望你是对的。”
但是有的猫，一旦尝过了玩的滋味，并且成功了一次，它会很难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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