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禹刚摘下变声器，还没来的及喘口气，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你做了什么？”
那声音又尖又细，还带着几分难听的沙哑。
江禹的手猛的一抖，手机差点掉到地上。他本能的想往身后藏，但那只苍白到没有温度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拿来。”
昏黄的灯光打在男人身上，让人看不真切他此时的表情，但那双裸露在外的眼睛在昏暗中隐隐发亮，像某种蛰伏已久的猛兽。
江禹不敢忤逆，他抿著唇，颤抖著把手机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低垂着眼查看通话记录。昏暗的光线里，他捏着手机的手背上逐渐青筋暴起。
安静。
诡异的安静。
江禹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大气都不敢出。
“蠢货！”男人冰冷的声音里参杂了一丝不可遏制的怒意：“不是让你出去躲一躲，你倒好，主动往枪口上撞，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江禹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不服气：“强哥，我就是看不惯那帮警察，尤其是那个姓陆的，我让人调查过了，他没那么厉害，你把他传的太神了，我不信他能”
江禹话没说完，就被那道冷的骇人的目光盯在了原地。他还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男人看着他，就像看一个死人。“你想送死，我不拦你。”
男人的声音又细又哑，却让江禹的背后冒出冷汗。
“但你要是落入警察手里，”他顿了顿，把手机扔回给江禹。
江禹手忙脚乱的接住。
那声音又道：“我会亲手送你下地狱。”
江禹站在原地，捧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强哥，我错了，我听你的，今晚就走，不，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回来。”
“你走了，那三天后，谁来再杀一人？”
江禹的身体一僵，他错愕的看向男人：“你你都听到了？”
男人伸出手，拍了拍江禹的肩膀。那动作很轻，像父亲在安抚一个犯错的孩子般。
“阿禹，你跟我多久了？”
男人的声音很冷。
“十年了。”
江禹颤着声音回道。
“十年。”
男人重复一遍，声音里掺杂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似失望，又似惋惜。
“十年，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江禹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最讨厌的就是半途而废。”
男人的手从江禹肩膀上移开，负在身后，慢慢踱步：“你已经把话说出去了，现在你走了，警察找不到你，他们会怎么做？”
江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们会加强戒备，会保护每一个可能的目标，会让我们的计划全盘落空。”男人忽的停下脚步看他，“你明白吗？”
江禹咽了口唾沫，“明明白。”
“阿禹，最后一票。”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蛊惑：“做完这一票，你就走。走的越远越好，以后再也不要回来。钱我会给你准备好，足够你在任何地方重新开始。”
江禹抬起头，对上那双如深井般的眼睛。
“杀谁？”江禹问。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只不过那笑容让人看了脊背发凉：“周小丽。”
江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强哥，我听你的。”
男人又拍了拍江禹的肩膀，这次力道重了些，像是在肯定他的选择。“去吧，最后一票，做的干净点。”
江禹转身，朝仓库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那个依然站在昏黄灯光下的身影。
“强哥，”他叫了一声。
男人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江禹忽然笑了。
他嘴角上扬，眼眶却红了起来。“我走了！”
大吼出这三个字，他彻底的消失了。
晚上八点左右。
装修成粉色系的温馨房间里，周小丽调整了一下手机支架的角度，确保自己脸上的精致妆容和身上的黑色蕾丝吊带裙完美的呈现在镜头里。
“哈喽宝宝们，晚上好呀！”她的声音经过声卡的修饰，更加柔软悦耳，“有没有想我？”
开播不到一分钟，直播间人数就突破一千，弹幕也滚动的愈加频繁。
【来啦来啦，女神今天美爆了！】
【这裙子简直穿到了我的心巴上。】
【主播今天有什么节目？】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小丽！】
【小丽生日快乐！】
周小丽看着屏幕上来回滚动的赞美和礼物，眼里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她凑近镜头，眨了眨眼：“谢谢‘小丽家的小太阳’的火箭，谢谢‘爱丽一万年’的跑车。”
她撩了撩头发，做出害羞的表情：“哇～今天大家这么热情啊。”
弹幕又快速滚动起来：【今天是主播生日，大哥们不表示表示？
【对对对，爱丽哥呢？】
【爱丽哥最近来的少了吧？】
突然屏幕上炸开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