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沉默了很久,久到陆衍以为她不会再说的时候,她开口了:“他是一个我应该早点放手的人。”
陆衍看着她,问:“现在,你想放手了吗?”
林浅看着自己的手,像是终于做出了某个决定。
“警官,我今天是来自首的。我杀了王小萌,我认罪。其他的,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陆衍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他顺着林浅的话问:“说说吧,你为什么杀王小萌,又是怎么杀的她?”
林浅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交代道:“我恨她,她一边享受廖光齐带给她的虚荣,一边又与方震宇纠缠不清。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他们的喜欢,不配廖光齐,也不配方震宇。”
“其实我很早就想动手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那天是她二十岁生日,她竟然喝醉了。我知道机会来了,我提前一天破坏了酒店了的监控,趁著廖光齐把她送回房间之后潜了进去。”
“她躺在床上,醉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把她拉进洗澡间后来她没气了,我害怕别人发现,就把她放进了玩偶熊服里。”
陆衍提出疑问:“你一个人完成的?”
林浅的手指瑟缩了下:“是。”
“整个过程你用了多长时间?”
林浅愣了一下,脑海里快速计算著什么,“不到半个小时。”
“酒店的那件玩偶熊服哪来的?”
“买、买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太快,林浅回答的有些吃力。
陆衍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语气突然松了下来,“从廖光齐那里买来的吗?”
“不、不是。”
她下意识的撇清了廖光齐的嫌疑。
陆衍看着她有几分慌乱的神情,知道她扛不住了。
陆衍没有继续逼问,他说:“林浅,你是个聪明人。你刚才说你提前破坏了酒店的监控。但你一个没有相关经验的人,是怎么破坏监控系统的?”
不等林浅回答,他继续说:“王小萌身上那件熊服上面检测出了狐狸玩偶绒毛,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这件熊服也曾出现在鲁伟案的凶手身上,所以你刚才的说法是,你不仅杀了王小萌,还杀了鲁伟?”
林浅一慌,有点语无伦次了:“我没有。”
陆衍:“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继续替别人扛,或者交代实情。”
“你今天来自首是因为有人威胁你吧,那人手里有能压住你的东西,而那个东西与廖光齐有关。”
林浅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些。
陆衍继续说:“因为廖光齐是杀害鲁伟的凶手。”
林浅的表情彻底变了,她看着陆衍的眼神从沉默变成了恐惧。
“你在天台的时候,云芸在你面前演了一出好戏。你觉得她会替廖光齐保密?她在方震宇面前演了那么久,你以为她会对廖光齐手下留情?她不会,她谁都不信,她只信她自己。所以你是选择交代实情还是继续替别人扛?”
林浅紧绷的那根弦断了,她松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聪明,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怎么知道他杀了鲁伟?”
陆衍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一起:“你来之前,我并不确定鲁伟案中廖光齐扮演着什么角色。不过你今天来自首,倒是告诉了我一件事,鲁伟是廖光齐杀的。”
林浅愣了一下,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她叹息一声:“竟然是这样。”
“杀死王小萌的嫌疑人,包括你在内有四个,云芸偏偏挑了你来顶罪,知道为什么吗?”
林浅摇了摇头,她的神情多少有些倦怠,看得出来,她已经不想挣扎了。
陆衍道:“因为你有一条软肋,她拿住了这条就等于拿住了你。只要你愿意替他扛,她就能全身而退。”
“她手里根本没有任何廖光齐杀人的证据,亦或者”
陆衍停住了,故意留了后半句没有说下去。
但林浅的眼神变了几变,自行把后面的内容脑补了上去。
亦或者云芸已经私下找过廖光齐,她手里捏着他杀人的把柄,已经与他达成了共识。所以云芸来找自己顶罪,是廖光齐默许的。
两者之间的区别仅在于,如果云芸手里没证据,她是被云芸骗。
如果云芸手里有证据,并且已经和廖光齐达成了默契,她是被廖光齐骗。
无论哪一种,她都是一个可以被他们随意舍弃的笑话。
想通这一点,林浅抬起头,“我可以交代,前提是我要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廖光齐默许的。”
陆衍点点头,“可以。不过有些答案,或许不知道更好。”
说罢,他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陈政见他走来,立刻凑上来:“你打算怎么审云芸?她可比林浅难啃多了。”
陆衍不置可否:“有些人表面凶,实则心里怕的要死。要不要一起进去?”
陈政率先迈开步伐:“走吧。”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陈政和陆衍坐到了云芸对面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