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在一起,脸色苍白。
她面前放著一杯没动过的水。
陈政和陆衍进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站了起来。
陈政伸手示意了一下,“坐吧。”
顾晓暖重新坐了回去,不过身体的紧绷感不仅没减轻,还加重了不少。
陈政问:“你最后一次见你妹妹是什么时候?”
顾晓暖抿了下嘴唇,声音发涩:“五天前,晚上八点多。我在厨房洗碗,晓曼说要下楼去买点明天吃的食物,我没当回事。”
她咽了下口水,声音哽咽:“到了十点她还没回来,我就有些着急了。我给她打电话,她手机一直关机。我以为是她手机没电了,又等了一会,快十一点的时候她还没回来。我去我们常去的那家超市找她,老板说她没来,我一下就慌了。”
陈政又问:“她平时有跟什么人走得比较近吗?比如朋友、同事或者男朋友?”
顾晓暖摇了摇头,“她工作上的同事我认识几个,但都算不上特别亲近。”
陈政:“你们最近有跟什么人结过怨吗?”
顾晓暖低下头,擦了一下眼角:“楼上602家里孩子很吵,我和晓曼曾上门提醒过。一开始那家人还挺好说话,后来次数多了就不当回事了。有一晚我们被吵的实在受不了,就上去找他们理论了一番。”
“后来呢?”
“那家老太太不是很好说话,儿子也有点不讲理,争执中对方动手打了我一下,晓曼报警了。”
陆衍一直安静听着,等顾晓暖不说了,他才开口问了一句:“顾晓曼失踪之前,情绪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顾晓暖沉默了一会,道:“我也说不出来,有时看她心不在焉的,我问她,她说没事。”
陈政和陆衍相互对视了一眼,该了解的都了解差不多了。
陈政开口:“好,我们了解了。后续有新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跟你联系。”
顾晓暖看向陈政,祈求道:“警官,我能不能看看她?”
陈政没有立刻回答,按照规定他该拒绝。
谁知,顾晓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泣不成声:“求求你们,让我见见她吧。”
陈政和陆衍同时上前扶起她。
陈政一只手托住她的胳膊,“顾小姐,快起来。法不外乎情,你的要求我同意了,不过你只能在隔壁辨认间看。”
顾晓暖泪流满面的感激道:“谢谢谢谢。”
辨认室的光线有些昏暗。
单向玻璃另一侧,顾晓曼安静的躺在不锈钢台面上,身上盖着白布。
陆衍戴着手套站在台边,伸手将盖住顾晓曼面部的那层白布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完整的脸。
那张脸被灯光照的格外清晰,平静的像睡着了一样。
顾晓暖站在玻璃这一侧,在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她双手贴向冰凉的玻璃面,似是想透过那一层屏障触碰到对面的人。
眼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
她用手死死捂住嘴巴,肩膀剧烈的抖动着。
陈政安慰道:“妹子,逝者已逝,生者如斯。看开些,后续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过了好一会,顾晓暖的哭声从无声变成了压抑的哽咽。
她弯下腰,额头抵在玻璃上,脸埋进她交叠的双手里。
玻璃上留下了一片水雾,那是她呼出的热气和眼泪混在一起,把那道阻隔她们姐妹的界线变得模糊了一些。
又过了一会,哭声渐渐缓下来。
她直起身,用手背擦了一下脸,重新看向玻璃另一侧那张平静的脸上。
“不对。”
她声音嘶哑著开口。
陈政疑问道:“什么不对?”
她隔着玻璃指了指:“她的耳钉不见了,是一对银色的小圆耳钉。”
陈政立刻警觉起来:“你有没有可能记错了?或者她出门之前就摘下来了?”
“不可能!”顾晓暖失声否认,“那对耳钉是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她很喜欢,戴上去之后就没摘下来过。”
送走了顾晓暖,陈政回到办公室先是泡了一杯茶,又点了一根烟。
“陆骨头,见了受害者的家属之后你有什么想法没?”
陆衍侧躺在沙发上,昨晚加了一夜班,眼睛有点熬不住了。
听到陈政问他,他说:“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凶杀案了。”
“怎么说?”
“顾晓曼身上的耳钉被取走,说明凶手有固定的取物习惯。整个作案流程从被控制、关押、反复折磨了五天,到死后还被仔细的清洗、整理,最后被放进后备箱运走。”
“注意,凶手选择的不是销毁,而是送出。车是王恒的,却出现在李辉使用的时间段里。凶手这么做的目的,应该与李辉有一定联系。”
陈政跟着陆衍的思路思考起来:“照你这么说,凶手要的是栽赃?”
“可以这么说。”陆衍顿了一下接着说,“凶手把尸体放进后备箱,什么时候被发现,在什么场合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