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不住。
“你兄长盗粮拒捕,案卷已结。”
章照行展开纸页。
纸上没有辱骂,也没有血字。
只有一条条案情。
“章照明,青溪县白沙渡人,三年前随义仓押粮。”
“案卷无验尸署名,无乡邻问供,无押粮原册核验。”
“卷上写他畏罪自杀。可当年家母收殓时亲见,他右肋青黑,左腕有绳勒旧痕。”
念到这里,章照行喉间一腥,声音发哑。
楚砚伸手,按住状纸一角。
“稳住。”
章照行闭了闭眼,将血意咽下。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更清楚。
“学生不求私刑。”
“只请开棺,验骨,传证,核粮。”
“还章照明一个明白。”
堂外有人哭出声。
白沙渡那个找孩子的妇人跪了下去。
“也请大人查查我家孩子的名。”
“旧院里关着的,都是活生生的孩子啊。”
更多人跟着跪下。
膝盖触地声接连响起,压得公堂死寂。
徐奉年脸上的官威终于裂开。
他看向孙德兴。
孙德兴后退半步,又望向堂外几个乡绅。
几人交换眼色。
很快,一个须发花白的乡绅站了出来。
“徐大人,赈粮旧案可以慢查,可白鹿书院私设讲席,收寒门,收女子,还收妖族,此风断不可长。”
他看向楚砚,语气沉沉。
“读书有序,入学有门。”
“若人人未经县学考校便聚众听讲,青溪县礼法何存?”
徐奉年终于找到借口,猛然站起。
“不错!”
他指著楚砚,厉声喝道:“圣人有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教化自有朝廷,自有县学。”
“百姓安分耕种,女子守住家门,妖物归山伏林,这才是本分。”
“你在白鹿原乱讲圣言,才是祸根!”
堂上乡绅纷纷附和。
“县尊明断!”
“私院讲学,岂能越过县学?”
“寒门骤然读了几页书,便容易妄议县政,扰乱乡里。”
堂外百姓低下头。
有人拽著孩子往后退,生怕被差役记下名字。
白小桃在梁上低低垂著耳朵,怀里的冷饼被捏碎了一角。
姜晚宁气得指尖发白。
“你们吞赈粮的时候,最怕的就是百姓会认字,会算账吧?”
赵长缨握住刀柄,牙关咬响。
陆青禾侧首看向楚砚。
只要楚砚点头,她能立刻制住堂前差役。
楚砚没有动刀。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块刻着圣言的木牌。
徐奉年怒喝:“放肆!”
楚砚指腹拂过木牌上的字。
“这句话,被你们拿来压人多少年了?”
堂上没人答。
楚砚把木牌转向堂外。
“你们听见的是,百姓只配被驱使,不配明白道理。”
徐奉年冷笑。
“圣言如此,你还敢辩?”
楚砚取出竹笔。
白鹿古简从他袖中展开。
第三页上的残名尚未散尽,第四页空白处,浮出半行旧注。
淡淡白光照在公堂供纸上。
楚砚看了一眼旧注,笔锋落下。
“民可,使由之;未可,使知之。”
第一行成。
案侧县学旧匾微微一震。
楚砚继续写。
“民已明理,则引其行正道。”
第二行落下。
堂外百姓抬起头。
楚砚笔锋不停。
“民尚未明,则先教其知是非。”
县衙正堂上方,“明镜高悬”四个字忽然发出细响。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