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
缝隙下方掩埋著半片残缺的青色龟甲。
龟甲表面没有法阵刻痕,只有一个凹陷的古老字符。
那字迹笔画残破,透著比大干王朝更为久远的气息。
楚砚盯住那个字,视线顺着刻痕走向移动。
那是已被此界天道抹去的上古文脉痕迹。
第二日清晨,山道上来了一匹驿马。
陆青禾接过信封时,手上还沾著劈柴的木屑。
她拆开火漆,扫了两眼,将公文折好塞进怀里。
姜晚宁端著一筐刚洗好的野菜路过,用筐沿指了指她手里的纸:“又是镇妖司的?”
“调令。”
陆青禾把斧头靠在柴堆上。
“让我三日内回司述职。”
姜晚宁嘴角撇下去:“述职?说得好听。”
陆青禾没接话。
她把劈好的柴码齐,拍掉手心碎屑,穿过院子往西厢走。
楚砚在书房里整理名册。
听见脚步声,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竹椅。
陆青禾没坐。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屋顶补好了?”
楚砚翻了一页名册:“上个月韩峥换了瓦,不漏了。”
“白小桃认了多少字?”
“六十三个。字写反了四遍。”
陆青禾嘴角动了动。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息。
院子里传来章照行磨墨的声音,远处山道有鸟叫。
陆青禾从腰间解下一枚旧铜牌。
牌面磨得发亮,刻纹已经模糊,只剩“镇妖”两字依稀可辨。
那是她师父生前用过的腰牌,比她现在佩戴的制式铜牌早了二十年。
她走进书房,把腰牌搁在楚砚桌角,手指在铜面上停了一瞬。
“替我拿着这块腰牌。”
楚砚看着那枚旧牌,没有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路上小心。”
陆青禾转身出门。
她换回那身灰褐短打,铁剑挂在马鞍侧面。
牵马穿过山门时,白小桃从桃树上探出半个脑袋:“陆姐姐去哪?”
“办事。”
“什么时候回来?”
陆青禾翻身上马,缰绳在掌中绕了一圈。
她没有回头。
马蹄踏上山道碎石,渐行渐远。
楚砚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那道灰褐色的身影消失在第一个弯道。
桌角的旧铜牌被晨光照出一小片暖色。
他把铜牌收进抽屉,压在白鹿古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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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洛水以南,官道驿站。
陆青禾点了一碗素面,坐在靠墙的角落里。
包袱摊开,里面是她临行前从司部旧库房抄录的师父封案卷宗。
卷宗大半内容被墨笔涂抹,只留下日期、地点和“结案”二字。
她逐页翻过,指尖在每一处涂抹痕迹上按压,借着油灯光辨认墨层下的字迹。
翻到第七页时,她的手停住。
这一页被人撕去了大半,剩下的纸角上有一枚残缺的朱红印记。
印泥已经褪色,但轮廓清晰——半朵莲花,花瓣尖端向外翻卷,线条繁复而诡异。
和白鹿原地下密室中那些符纸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黑莲。
陆青禾把残页折起,贴身收好。
窗外驿道上马车辘驶过,车轮碾碎了路面的薄霜。
她端起面碗,汤已经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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