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独眼先是茫然地眨了眨,仿佛没有听懂雷加在说什么。
紧接着,一股极其剧烈的情绪从被血污复盖的粗犷面容上瞬间蔓延开来,无能的狂怒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你说什么?”
劳勃垂下头,嗓子嘶哑低沉,沾满了血肉的战锤缓缓放低。
头盔上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雷加能清楚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斗,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那个如奔狼一样热情奔放、骑术高超甚至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女人。
她的棕色卷发浓密美丽,灰色眼睛里总是闪铄着倔强的光芒。
他的一生挚爱。
当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临冬城的冬天都会融化!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如少女般纯洁的女人,却竟然在那个该死的家伙口中沦为很润?
难道说,莱安娜已经被这家伙
骤然间,劳勃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自从莱安娜在河间地失踪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所有人都在私下里说史塔克家的小妞已经不干净了。
连劳勃自己都已经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他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莱安娜一定是被强迫的,她在等待着她的英雄将恶魔的锁链斩断,把她从禁锢牢笼中拯救出来!
劳勃拼命甩着脑袋,想要强迫自己恢复冷静,但是雷加那句“很润”却如跗骨之蛆一般挥之不去。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莱安娜被关在某个阴暗地方,那个银发的杂种对她为所欲为的景象
“hou dare you!”
劳勃猛地抬起头瞪大双眼,火焰几乎要从瞳孔中喷涌而出,连左眼的疼痛都忘记了。
他大吼一声,正要再度举起战锤砸碎雷加的脑袋,然而刚举到一半,便又突然愣住。
因为他这才发现,雷加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策马后退了数步。
两人之间拉开的距离并不算远,但在冲锋近战中已经足够致命。
而比这更让劳勃脊背发凉的,是对方手中握着的并不是先前那把快要断裂的长剑,而是一张通体乳白、纹理细密的
龙骨弓!!!
冰冷箭头泛着寒光,正直勾勾地锁定住劳勃的脑袋,雷加的手臂稳稳将弓弦拉到几近极限,龙骨弓似乎都难以承受,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响。
只见他呼吸平稳,眼神沉静,哪有一丁点先前猥琐轻篾的挑衅模样!
劳勃的瞳孔骤然收缩。
该死!
他是故意激怒我的!
能够作为挑起战争的起义军首领,劳勃本就不是什么蠢货,瞬间明白了雷加的意图。
人在暴怒之下,注意力会被情绪裹挟,而他却竟然如此轻易就上钩了!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
该死!该死!
一股彻骨的寒意自后脊梁升起,劳勃想要侧身躲闪,但身体正处在挥锤的姿态中,重心前倾,根本来不及转向。
来不及了!
嗖!!
在劳勃目眦欲裂的注视下,箭矢离弦而出。
雷加的右臂僵硬无比,弓弦高速摩擦皮肤,食指和中指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
但他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凝聚在那支已然飞出的箭矢之上。
太快了。
快到连雷加自己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周礼注》有云:“白矢者,矢在侯而贯侯过,见其镞白。”
所谓白矢,指的是箭矢射穿靶心后,箭镞从靶背露出,闪铄着白色金属光泽。
这代表着弓手的力道已臻化境,足以贯穿一切阻碍,令箭矢穿靶而过!
而此时此刻,雷加耗费全身膂力和心神射出的这一箭,便是真正的
白矢!
如此近的距离,劳勃根本不可能躲得过去,甚至也无法像先前一样挥锤格挡。
几乎是本能,他抬起空无一物的左手挡在面前,这已经是作为一个顶尖战士在生死关头,能够做出仅有的防御动作!
箭矢竟然直接穿透了劳勃的铁甲护手
这一箭的力量实在太大了!
“额!!!”
根本来不及发出惨叫,只是喉咙本能轻呼,劳勃整个人仿佛被一柄无形重锤击中,失去平衡仰面栽倒,重重砸进混浊的河岸泥泞之中!
砰!!!
魁悟身躯落下,溅起的泥浆和血水混合在一起。
“劳勃国王!”
“劳勃!!”
风暴地的骑士们几乎是同时惊声呼喊,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自从战争开打以来,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带领着赢得一次又一次胜利。
而现在,那个如战士下凡一般的男人,竟然被人一箭射落!
一时间,所有人都用惊诧无比的眼神,望向那个持弓喘息的高大身影。
阳光从云层中穿透而下,正好映照在巨龙头盔那颗硕大的红宝石上,反射出猩红色泽,宛若消弭已久的巨龙重生,用凶厉的眼睛俯视世人!
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