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卡德爵士他们的情况很不好,殿下。”
赫伦堡内,学士一脸愁容地看着躺了满屋的九名少龙卫。
“恕我直言,我当了几十年的学士,从未见过如此破败的身体。”
说着,他伸出手,轻轻掀开瑞卡德身上盖着的薄毯。
这位少龙卫队长身上中了至少五箭,各种伤势更是不计其数,然而所有的伤势都不如那两只干瘪无比的手臂来得引人注目。
“这些骑士们的伤情虽然严重,但更让我困惑的是他们身体内部的状况。”
“浑身肌肉大面积萎缩,脏器也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这种伤势更象是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了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所导致极度透支。”
“老实说,这些骑士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七神庇佑了。”
听到学士表示自己无能为力,雷加没有说话,只是紧抿着嘴唇。
他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数日的急行军,再加之与风暴地军队的正面交锋,其实早已经让这些本就疲惫不堪的少龙卫耗费了所有体力。
《大韶》和《大武》虽然激发出了潜能,让他们打起仗来个个宛若战士附体,但也因此导致身体亏空。
就好象输得精光的赌徒借了一笔利息高昂的贷款。
现在仗打完了,该还债了。
如果不是他强撑着以笛声抚慰他们的心神,恐怕瑞卡德等人根本无法活着回来。
学士见他闭口不言,也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将手边调配好的药膏递给旁边的助手嘱咐:“把这个敷在瑞卡德爵士的伤处,记得用温水化开再涂。”
站在一旁的雷加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从怀里掏出短笛,上面还残存着干涸的血迹。
俯下身,轻轻放在瑞卡德胸前。
“尽全力治好他们,学士阁下。”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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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空气比学士塔内部稍微清新一些,但仍然弥漫着些许霉味。
仿佛这座被诅咒的城堡,终日都是阴森森的不见天日一般。
沃尔特伯爵早已等侯在不远处,见到雷加出来,立即上前:“庆功宴已经准备好了,殿下。”
然而雷加只是摆了摆手。
“吃饭的事情先不急。”他脚步未停,径直朝走廊尽头的议事厅走去,“请派人到君临告知派席尔大学士,我们这里需要尽可能多的学士支持,大人。”
“学士?”沃尔特追上他的步伐,不解询问道,“您的意思是要征调更多学士来赫伦堡?”
“对。”
“可我们已经有了葛兰学士”
“他治不好。”
沃尔特愣了一下,心说葛兰学士可是学城最杰出的那一拨了。
但看着雷加严肃的表情,他知道对方不是在说笑,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尤豫再三,他终于还是没忍住。
“我不明白,殿下。”
“亚当跟我说您在绿叉河畔大获全胜,不仅差点杀了劳勃·拜拉席恩,还把格兰德森弄死。”
“可可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雷加没有立刻回答。
他通过对面墙上的窄窗望向赫伦堡的庭院。
夕阳馀晖洒下来,把整座城堡染成暗沉的红铜色。
“我们赢得很艰难。”沉默了好一会,雷加终于开口。
低沉的语气让沃尔特十分诧异。
但如今
他隐约察觉到,雷加身上产生了些许不为人知的变化。
或许是经历了战争之后的成长吧。
“但您的确是赢了,对吧?”
似乎觉得目前话题有些沉重,沃尔特赶忙换上笑容,鼓励道:“现在篡夺者生死不明,叛军那边士气肯定会受到相当大的打击。”
“只要您稍微休整再乘胜追击,肯定能一举把他们打趴下!”
此话一出,原本因为瑞卡德等人伤势心情还有些沉闷的雷加,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语气玩味道。
“你真的这么想?”
“当然!”沃尔特不假思索。
见老伯爵满眼期待的样子,显然是真的认为现在乘胜追击才是王道。
雷加摇头轻笑,反问道:“连你都想到了,难道你认为别人会想不到?”
“也许我还没率军踏过三叉河,就碰上比之前更多的敌军埋伏。”
“这”沃尔特顿时语塞。
他之前的确没想到这一层。
毕竟按照惯例,一场胜仗之后,若是敌军主将重伤或者死去,那正是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把对方彻底打垮的好时机!
可雷加却一句话点醒了他。
叛军那边又不是一群傻子!
更何况如果雷加真的贸然率军深入三叉戟河以北,那就快到瓦徳·佛雷的地盘了。
到时候如果叛军突然把口子一围
沃尔特越想越后怕,心道好在雷加王子足够谨慎,没有贸然带兵继续孤军深入。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实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