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这样,看什么都轻飘飘的,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能牵动她情绪的事物,偶尔因为某些事情感到激动,生气,也会很快压下去,然后无波无澜的等待一个结果。
赵司程以前总喜欢把她逗的发毛,看她生闷气,然后憋不住后对他又打又骂,一看到她灵动的样子,他就会特别有成就感。
但是他发现,现在的沈加缪,好像更像一尊神像了。
能牵动她情绪的,比以前更少了。
“说说,怎么花的?”
他问的随意,像是在说“哟,小抠门精现在花钱这么大方了?”,但他一直盯着她,不想错过她的任何表情,因为他想要一个真切的答案,而不是敷衍的谎言。
沈加缪喜欢钱,但不是个奢靡无度的人,她像仓鼠,喜欢把钱攒起来,而且对攒的数字有强迫症,如果她卡里有103765,那么,接下来一段时间,她只会花那3765,打死都不会多花一块钱。
赵司程第一次发现这个规律的时候,觉得她真的,可爱死了。
沈加缪闻言,仰头看他,眉梢轻扬,“怎么?想让我还钱啊?”
赵司程嗤一声,“那点儿钱,你觉得我稀罕?别打岔,老实交代,我不在的日子里,被人欺负了?”
要用到两千万和一套纽约市区的房产摆平的事,沈加缪竟然一声不吭就扛了下来,那时候,她才刚上大一啊。
沈加缪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沉默了两三秒才语气随意的说,
“没有,去了趟拉斯维加斯。”
赵司程什么人,当即听懂了她话里隐藏的含义,反应半秒,抬手就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沉声问,
“你去捞谁了?”
沈加缪被他捏的不舒服,皱着眉别开脸,犹豫了下,才低声说,
“我哥。”
赵司程表情染上错愕,“你有哥哥?”
沈加缪眼睫微微闪烁了几下,目光忽明忽暗的,过了好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赵司程一直不太了解沈加缪的家庭,也没让人去调查过,反正他喜欢的是沈加缪这个人,和她的家庭无关,这还是他第一次听沈加缪提起家人。
以前她从来没提过,学校开家长会她的座位也永远都是缺席的,他只知道,沈加缪有时候很有钱,有时候又很穷,总是在两种生活状态里反反复复。
有钱的时候在他抽屉里放哈根达斯,穷的时候在她抽屉里放五毛一根的棒棒糖。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更有意思。
赵司程特别喜欢买鞋,他跟他几个哥们儿都喜欢,毫不夸张,他们每个人都有一间或两间专门用来展示鞋子的房间,但沈加缪对鞋的兴趣不大,她只知道他的鞋都不便宜,然后赵司程每次穿了新鞋都会问她“怎么样?帅不帅?”
多数时候,沈加缪都是敷衍的说“还行。”
但有两个时间节点,她的回答跟平常会完全不一样,赵司程长时间观察下来,总结了一下,大概就是,
穷了很久突然发达时:有女款吗?帮我买一双,我转你钱。
富了一段时间突然拮据时:丑死了。
富有时看到蚂蚁经过都会礼貌的绕开,穷困时看门狗冲她吠两声她都得汪回去。
可爱的要死。
以前她总是会避开关于家人的话题,这次也不例外。
赵司程刚想追问什么,沈加缪就先说话了,她转过身,抬头看着他,
“赵司程,我不想提我家里的人。”
这是想直接终止话题了。
但赵司程却不想,她什么都瞒着他,受了委屈不说,没钱吃饭也不说,以前是,现在也是!什么都硬扛,还死要面子!
“因为什么?怕我”
啪。
沈加缪忽然丢掉手里的玻璃杯,踮脚环上他的脖子,清脆的碎裂声和温软的触感打断了他,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两具身体紧紧贴著,她在吻他。
记忆和现实猛的撞成一个画面。
赵司程愣住。
但不等他反应,沈加缪就往后退了些,她低声喊他,
“赵司程,”停顿一下,没看他的眼睛,“爱不爱我?”
客厅里静谧无声,窗外繁华霓虹,她静静等了一秒,接着说,
“爱我,就别问。”
她看到赵司程的喉结滚了下,便微微歪头,在他脖颈上又落下一吻,突然问,
“你说,我们俩今天要是做一下,贺斯年他们知道了是会酸你,还是骂你禽兽?”
说完,又低头,在他喉结旁边的皮肤上轻咬了一口。
下一秒,赵司程僵硬了半天的身体动了,他扣著沈加缪的双臂往前,两步将她抵在落地窗上,垂眸死死盯着她,没说话,喉咙又咽了咽。
沈加缪被他按著,也回视他,目光渐渐染上星光点点的笑意,像只小狐狸。
赵司程的目光瞬间暗了。
“沈加缪,我不是正人君子。”
沈加缪笑的更好看了,想抬手摸他的脸,发现手仍被他抓着,便没动,歪了歪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