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砝码沈加缪感受了下空荡荡的肚子，点点头，但抓着他衣服的手没松，就盯着他。
赵司程柔笑一声，掀开被子抱着她起身下床，顺手拿过床头柜上的退烧药朝外面走，先是回玄关提上保温桶，然后才去餐厅。
没把沈加缪单独放椅子上，就著横抱的姿势坐下，拢着她抬手揭开保温桶，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青菜粥。
沈加缪也乖，自己拿过勺子就开始吃了。
赵司程无声轻笑，帮她把头发理到脖子后面，看着她吃。
瞧她胃口不大不小，情绪也正常了，犹豫几秒，试探著说起这件事的结果，
“沈文杰的尸体已经火化送回国内了，阿姨帮忙处理的。”
沈加缪动作顿了顿，又继续喝粥，语气平淡的纠正他，
“他叫沈文轩。”
赵司程面露错愕，想起高惠言之前跟他说过，沈加缪原本有一对双胞胎哥哥的。
“喻诺怎么样了？”沈加缪突然问他。
反应两秒，赵司程回，“她没事，前天就出院了。”顿一秒，又继续，
“乔家麟盘问过她了，喻诺说，她跟沈文，轩，两年前就认识，谈过一段时间，她还说，挺对不起你的，那天沈文轩来找她，套了她的话，她不小心把你身上有定位器的事说漏嘴了。”
沈加缪安安静静的喝着粥，没应声。
赵司程想了想，把在游艇上有人给过他暗示的疑点也跟她说了，接道，
“那群人昨天被抓了，遣返之前，崔真理审问过，那个暗示我跳海的人说，沈文轩在绑架之前跟他许了承诺，说如果反水放我走的话，就另外再给他两亿美金。”
“他起初没答应，觉得反水容易翻车，搞不好一分钱都拿不到。”
“然后呢？”沈加缪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粥，问他。
赵司程扶着她腰，看着她耳畔的发丝，淡淡回，“然后他说，沈文轩没硬要他答应，让他自己选。”
沈加缪沉默片刻，又问他，“他哪里来的钱？”
这个赵司程知道，没迟疑，回道，“阿姨给的，两个月前，阿姨给了他十亿美金，让他别再来找你。”停一秒，又补充道，
“喻诺说，前天晚上她的账号上多了八亿，应该是沈文轩留给她的。”
他话音落下后，气氛静默了许久，赵司程看她半天不动，也不说话，怕她又陷入刚才那种状态，抬手环住她的腰，轻声问，
“在想什么？”
沈加缪如梦初醒般回头看他一眼，摇头，“没什么。”
然后默不作声的继续喝粥。
赌徒。
这是沈加缪冷静过后，冒出的第一个词。
沈文轩在赌。
赌上天会不会眷顾她。
对，就是她。
如果那个人不够贪婪，按照原计划进行，那么赵司程就会死，或者重伤，她整个后半生都会永远活在遗憾，愧疚，痛苦里。
她还会恨，恨他，恨自己，恨这个世界。
哪怕此时此刻，赵司程安然无恙在她身边，她也会永远记得这种可能性，对自己报以庆幸，对他报以“你输了”的想法，然后无声在天平上加砝码，告诉自己“你不欠他了”。
但是，
无论哪种结果，他得是沈文杰，而不是沈文轩。
如果他是沈文杰，那么天平不会断裂，会永远停留在平衡的那一刻。
我害了你，毁了你，但你也害了我的爱人，毁了我的人生。
扯平了。
如你所愿，我将陷入更深的泥潭，在悔恨中活出糟烂的人生。
偏偏，偏偏，她在最后一刻又知道了真相。
那句“妹妹，下辈子见”就好像不是在跟她告别，而是在说，
“妹妹，活着吧，像我一样，痛苦的活着吧”
“又或者，放下吧”
他真的确信亡命之徒会为了两亿美金反水吗？
他一遍又一遍的哄她，让她陪他一起去死，又为什么要在她身上绑下数不清的死结？
用赌徒的方式撕毁他们之间的欠条，又留下一张新的，再也还不清的欠条。
到底是想让她抱着这张欠条后悔到死，还是想告诉她：我死都死了，欠不欠的，已经无所谓了。
哥。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宝贝。”
赵司程忽然出声，从身后环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低声道，
“有些东西的衡量标准不是非黑即白的。”
沈加缪回神，偏头看向他。
“我知道你喜欢把很多东西量化，然后用天平的方式去衡量他们的标准，每产生一个相关的砝码就往上放一个，让他们始终保持平衡的状态。”
赵司程顺了顺她耳边的头发，柔声继续道，
“但无论是人，还是这个世界，都是很复杂的，如果无法量化就不要为难自己非得把它拆散重组，它可以就是它本身的。”
“想法也好，目的也好，两个都存在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