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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个女人(1 / 2)

夜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冷得没有尽头。

林屿站在天台边缘,双手抓着生锈的铁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城市,万家灯火在几十米的高空之下缩成了星星点点的光斑,车流的灯光连成一条条光带,缓慢地流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来的,也不知道这栋楼有多高,只是凭感觉估算了一下——大概二十多层,七十米左右。

七十米。

从七十米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吧。

不用再想那五十万手术费,不用再想医院催款单上红色的数字,不用再想周雅挽著那个油腻男人的手笑的样子,不用再想赵主管把辞退信扔在桌上时那张冷漠的脸,不用再想父亲躺在病床上蜡黄的面容和身上插满的管子。

林屿松开一只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他没有点开,因为不用看也知道——催费的,催债的,还有周雅发来的那些“今天吃了什么”“你在干嘛”之类的废话。

他忽然觉得好笑。

所有人都还在正常地活着,吃饭,睡觉,发消息,谈恋爱,只有他的世界已经塌了。

“你说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他低声说,声音被风吹散,连自己都听不太清,“工作没了,女朋友没了,爸躺在医院里等著钱救命,你口袋里的钱连一天的住院费都交不起。

他抬起头,看着天台上方黑沉沉的天。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层灰蒙蒙的云,像一块脏抹布盖在城市上空。

“你要是跳下去,一切都结束了。”他又说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不用还钱了,不用看人脸了,不用再这么累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尖抵著栏杆底部的水泥台沿。只要再往前一步,翻过栏杆,松开手——

风突然大了起来,灌进他的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

“哐——”

是金属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又重又闷,像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在这空旷的天台上,那声音格外清晰,甚至带回音。

林屿猛地回头。

天台的门半敞着,门口旁边的墙上靠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衣料在夜色中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她歪著头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著,另一只手捂著腹部,指缝间有暗红色的液体在往外渗。

地上有一把匕首,银色的刀刃上沾满了血,在月光下反射出冷森森的光。匕首旁边是一小摊血迹,正在缓慢地扩散。

林屿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刚才明明确认过天台上没有人的。他上来的时候,铁门是关着的,楼梯间也没有遇到任何人。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上来的?怎么上来的?为什么身上会有伤?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翻涌过无数个念头,但每个念头都像泥鳅一样滑走,抓不住任何一个。

那个女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漂亮,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漂亮。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求助,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警惕,又像是冷漠,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随时准备咬断任何靠近者的喉咙。

林屿注意到她眼角有一颗红痣,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醒目。

两人对视了大概两三秒,也可能更久,林屿不知道。他只觉得时间像被冻住了,风声、远处的车声、自己的心跳声全部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双眼睛和地上的血。

然后那个女人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捂著腹部的手松了松,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她咬著嘴唇,似乎在忍痛,但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屿终于反应过来。

他转身离开了栏杆,朝那个女人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让他本能地觉得危险——那不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的眼神,而是一个随时会攻击的人的眼神。

“你”林屿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受伤了?”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目光像一把手术刀,一点一点地剜着他。

林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他注意到她腹部渗血的速度在加快,黑色的衬衫已经湿了一大片,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你得去医院。”林屿说,又往前走了两步,“你流了很多血——”

“别过来。”

那个女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语气里的寒意比天台上的夜风还要冷。她的手从腹部移开,缓慢地、艰难地,朝地上的匕首伸了过去。

林屿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女人的手指一点一点地够到匕首的柄,然后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将匕首从地上拾起来,横在身前,刀尖对准了林屿的方向。

血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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