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苡然以为自己走错场,“今天是高一一班的同学会吗?”
方莹点头:“是。”
那怎么喻临霄也来?
他一个二班的,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认识谁啊?来干嘛?
方莹往参加同学会的人身上巡视一圈,看到角落里那位多年不见的班草,倒抽气:
“然然,戴胜也来了。”
安苡然早就看到了。
多年不见,他比以前更显稳重,精英感扑面而来。
似乎感受到一道视线,戴胜转头,和安苡然对视,片刻后他移开眼,那反应像是对待陌生人。
方莹小心翼翼安慰她:“其实他忘了也好,免得你再伤心。”
几乎每个人在情窦初开的少年时代,都会有一个藏在心底的秘密。
戴胜是他们班长得很帅的男生,他身材高挑,长相属于一眼惊艳再看依旧惊艳的类型,干净阳光的气质有种日漫男主走出二次元的错觉。
由于脸长得好看,同学们都忽视了藏在眉间那块黄豆大小的黑色胎记。
但让他自卑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却是特殊的存在,颜值依旧是班上男生公认的帅,追他的女生仍然前赴后继。
第三个月月考结束,他们成了前后桌。
安苡然经常看到别的班,甚至高二高三的学姐们,下课来给他送情书巧克力,各种礼物。
下半学期,她参加了一场学校的美术比赛,毫无悬念地拿了第一名。
有次下课,后背被人用笔碰了下,她转头,撞上戴胜稚嫩的脸挂着笑容,调侃自己:
“简单的人物你画出来那么好看,我画就成了金鱼眼。”
白纸上的女孩长发披肩,头戴发箍,本来整幅画的灵魂是眼睛,此刻却被画得惨不忍睹。
安苡然礼貌微笑感谢他的夸赞,不太会安慰人,想半天憋出一句:“其实斜着看还可以。”
“你是怎么画的?能教教我吗?”
安苡然拿铅笔先勾勒人物面部比例,手腕翻转,不到五分钟,灵动的眼睛跃然纸上。
“看来画画这东西确实需要天赋。”
自那之后,戴胜总借着问数学题的理由找她。
每次给他讲解,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总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讲完一道题,夸她:
“你太优秀了,学习好,画画也厉害。”
安苡然红着脸,谦逊地回:“只是练多了,你也可以。”
后来帮他解答的次数多了,他就买东西送她。
早餐的热牛奶。
一日三餐多买的炸鸡排。
晚自习下课,在学校超市买的猫耳朵、南瓜酥、注心饼干、冰激凌、奶茶、干果、薯片……
全是她爱吃的零食。
可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安苡然对他,心中不免生出一些复杂的情绪。
三月底,学校组织了一场春游,去南宋时期某位将军庙扫墓。
出校没多远,班上男生一个接一个提出帮女同学提行李。
戴胜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就把她沉甸甸的双肩包揽在肩上。
班上男同学见了,暧昧地问他:“为什么只帮安苡然提行李,难道在追她?”
戴胜脸上挂着被点破的惊慌失措,反驳他们:“这叫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怕再被说闲话,他随手挑了两个在班上和他聊得不错的女同学,帮她们背包。
步行五公里,所有人的校服都被汗水打湿。
戴胜走在前头,袖子卷到手肘,左右两肩挑的行李压得他手臂青筋蔓延。
期间休息,被他提行李的女同学来吃东西补充体力,安苡然不好意思过去,是他拿了水亲自送过来的。
祭扫活动落幕,全班大合照。
一周后拿到洗好的照片,安苡然才知道拍的这三张,戴胜都站在她身后,视线很明显地落在她身上,还刻意在她头上比两个耶。
清明假期放假,她最后一个离校,需要打扫教室卫生,锁门。
安苡然依次把椅子反着摆到桌上,整理完,回自己位子收拾行李。
勉强拉上拉链,正要提起行李箱,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
戴胜掂了掂重量,眉头微挑,“好沉啊,你是把所有东西带回家,开学再带来?”
“只装了一半,”安苡然指尖触碰到的余温挥之不去,她翻着书夹检查纰漏,掩饰慌乱。
“爸妈来接吗?”
安苡然点头:“嗯,我妈接我。”
“那我送你到校门口。”
少年嗓音清朗温润,干净得像清晨的露,听了让人心跳加速。
安苡然飞快瞥了眼空旷的教室,即使这里剩他们两个,她也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背后盯着。
正好黑板旁边装了台监控,教务处应该还有老师值班,倘若在监控大屏看到他俩,怀疑是那种关系,让请家长就糟了。
“不用,很近,我自己就行。”
“跟我客气什么,”戴胜拎着她的行李,头也不回往外走。
“戴胜,”安苡然追出去,喊他不应。
她急忙关门落锁,一转头,他已经拐弯下楼了。
担心在学校撞见同学老师,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