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误会,安苡然只好任由他拉着两人的行李,保持两米的安全距离跟在后边。
清明前的雨连下一周,上午才停,今天乌云密布,空气凉得刺骨。
校内有一段用红砖铺的地板,踩上去像扫地雷,污水溅得裤腿满是泥泞。
她垂眼看脚下,挑没水的地方走,蓄力跳过一块水坑,一抬头,戴胜眉眼含笑站在槐树下等她。
他身形清瘦挺拔,校服外套松垮挂在肩上,过眉的黑发沾着湿湿的露水,竟超凡脱俗的好看。
安苡然快速避开眼神触碰。
很幸运,这一路没碰见熟人。
她正为是现在把行李要回来,还是到了公交站再要而苦恼时,校园主路闪出个人,是坐在戴胜后面的女同学王素雅。
她跑得气喘吁吁,见到他俩,大咧咧嚎一嗓子:“你俩还没走?”
戴胜昂头挑眉:“你干什么去。”
“找班主任拿手机,”王素雅咧嘴笑笑,目光扫过他身侧。
安苡然的血液“嗡”地涌上脸颊,热气不受控地蔓延至耳根。
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怪自己为什么答应戴胜一起离校。
现在惨了吧,被抓到现行了吧。
等王素雅跑远,不见身影,戴胜喊她一声,她才回魂。
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应王素雅,内心只希望不要误会。
然而开学后,班上同学议论她和戴胜秘密恋爱,看他俩的眼神总带着暧昧,已经解释不清了。
安苡然想着他桃花多,或许过段时间就不会对她那么积极了。
同学们一开始确实总把他俩放一起开玩笑,见两人不做正面回应,久而久之就淡忘了。
高一结束分文理科,安苡然选了理科,戴胜是文科。
本以为两人自此分道扬镳,戴胜却在暑假,约她出来滑旱冰。
他们在绿都广场的丹尼斯超市门口集合。
没等到人,先过来两个对她吹口哨,目的不纯的社会青年。
安苡然没见过这阵仗,吓得愣在原地,不知怎么办好。
下一刻,胳膊被人猛地一拽,她被戴胜护在身后,“看什么看,想打一架?”
那两个小混混见她有同伴,识趣地离开了。
戴胜旱冰滑得很厉害。
他弯腰,重心下沉,飞一样就绕着场地滑了一圈,无论倒滑还是下蹲,都非常娴熟。
安苡然紧抱着栏杆,双脚不听使唤,撒不开手。
场内有几对情侣都是男的拉着女孩子的手带滑,掌控权在男方手中,故意刹车摔到怀里是常态。
唯独他们两个,刻意保持着距离。
戴胜很绅士地背对着她,说:“拉着我的衣服,我带你滑一圈。”
安苡然疯狂摇头:“我不敢。”
“不要怕,滑冰要多摔才能学会,况且有我在呢,真摔倒有我给你当垫背。”
安苡然被他这句话给足勇气,牵着他的衣服后摆,被慢悠悠带了一圈。
玩了两个小时,她稍微掌握点窍门。
结束后出来吃饭,天色已完全暗下来。
临走前,戴胜许诺下次有机会再约。
高二,两人教室不在一栋,但戴胜还是隔三岔五来找她询问数学题。
那时很流行在笔记本上记歌词,歌中竟是对爱情伤春悲秋的调调,很戳人心,也很应景。
安苡然感觉她就是歌中那个站在暗处没有任何身份和资格的暗恋者。
但好在,她和戴胜的友情还是原来的样子。
高三课业加重,他们很少联络。
关于戴胜的事,她都是从他们之间一个玩得好的同学高郅那儿听说的。
他说追戴胜的女同学很多,试问谁不知道呢。
高一开始就情书一沓接一沓地收,零食饮料从来不缺,但频繁换女友,谈的时间不超过一星期,以安苡然对他的了解,后者纯属造谣。
戴胜闻言,把篮球夹在胳膊与侧腰之间,抬手擦了擦脖颈的汗,身上混着清新的洗衣液味,跟他说话的腔调一样温柔,“打听我这么多事,安苡然,你不会对我有意思吧?”
安苡然嘴硬道:“快高考了,作为朋友,我怕你的学习受到影响,仅此而已。”
“有你帮我辅导,我怕什么?”
后来高考结束,迎来漫长暑假,安苡然和闺蜜约着通宵唱K,打车去的路上经过刘湾桥旁边的网吧,看见戴胜和他朋友在门口抽烟,烟头丢了一地。
那个素来阳光帅气的少年,身上染着污浊气,像地痞流氓似的,变成了她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安苡然觉得他是被身边朋友带坏,旁敲侧击地劝他跟那些人远离,戴胜笑声混不羁:
“真逗,我和他们从小学就认识了,你才了解我多少。”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戴胜反问:“你确定真的了解我吗?”
“……”
同学会上,大家玩【我有你没有】的游戏,赢戴胜四局的张珍,是追他追很多年的。
明追那种,但没在一起过。
张珍得意道:“你剩一个机会了,如果输了,今晚敢跟我出去喝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