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千千小说>其他类型>身为内阁首辅,我却只想退休!> 第1章 这班是上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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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这班是上不下去了(1 / 5)

第1章 这班是上不下去了

卯时未至,夜色稠得化不开。

紫禁城内阁值房窗里,透出的烛光,孤零零的,像旷野里快烧尽的火堆。沈砚盯着那截淌蜡的红烛,

觉得自己的后半生正跟着那蜡油一起,一滴、一滴,漏进铜制的烛台里。

“三年啦!”他蘸了墨,笔尖悬在奏折上,没落,“一千零九十五天,平均每天四个时辰在文华殿,两个时辰在值房,一个时辰在路上。就他么没睡个好觉!”

前世当公务员,他最大的愿望是提前退休。

现在好了,直接穿越成大周首辅,梦想依然遥遥无期!从996直接跳进了007无限地狱模式,连个年假都没有。

窗外的风声恰在此时飘进来。

“咚咚!咚!”

五更天了。

值房不大,三丈见方。

东墙是顶到梁的榆木书架,塞满了《大周会典》、《诸司职掌》和各省呈报;西墙挂著一幅褪色的《江山万里图》,墨色都淡了;北面一张紫檀大案,案头堆的奏本高过人头,摇摇欲坠。

空气里有一股陈年墨锭的苦味,木头受潮的闷味,混合著还有沈砚身上的汗味,那件洗得发白的仙鹤补子袍显得是那么凄凉。

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骨头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累!

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那种累。比前世连加一个月班赶年终汇报还累,比连续巡察十八个贫困县还累。

那时候累垮了,至少还能请假,能关手机,能对着领导拍桌子说“老子不干了”。

在这里?

他是首辅。百官之首,天子之师。天下事,最后都得堆到这张案上。

黄河闹灾找他!

边关吃紧找他!

宫里丢只猫!

妈的,昨天还真有个御史为只御猫走失上了折子,说“恐非吉兆”,要他“彻查”。

查个屁。

沈砚当时就把那折子扔进了废纸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腾的国骂,笔尖终于落下。

“臣砚谨奏:臣以樗栎之材,谬膺钧轴,三载于兹,夙夜兢惕,然智虑短浅,补阙乏术。近感神思昏聩,体魄日衰,深恐贻误国是,有负陛下托付之重。伏乞圣慈垂悯,准臣骸骨归乡,得全残喘于林泉”

这是他写的第十八封《致仕疏》。

措辞一篇比一篇卑微,理由一次比一次恳切。

从“才疏学浅”写到“老迈昏聩”。虽然他才三十七,在大周官场算年富力强;

从“恐负圣恩”写到“乞全残喘”,就差直接写“皇上行行好放我走吧求你了”。

没用。

前十七封,如同泥牛入海。皇帝朱批永远是那八个字:“卿国之柱石,朕所倚赖。”

倚赖个鬼。沈砚怀疑那小皇帝根本就没看,是司礼监那帮太监照着模板抄的。

他写得极其认真,字字泣血,至少表面上是。内心却在疯狂刷屏:

“今天必须成功。再不放我走,我就我就”

他就怎样?

他也不知道。撞柱死谏?那太疼。挂印而去?九族还要不要了。

“至少得试试。万一呢?万一那祖宗今天心情好,或者严嵩那老狐狸突然暴毙,或者天上掉块陨石把文华殿砸了”

“砰!”

值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不是陨石。是个活人,皇帝身边最得用的秉笔太监冯保,跑得帽歪带斜,一张白净脸涨得通红,像是刚从火场里滚出来。

“首、首辅大人!”冯保嗓子都沙哑了,“不好了!八百里加急!黄河黄河在开封府决口了!淹了河南、山东、南直隶三省!严阁老已经在乾清宫了,说、说此事非您亲自处置不可!”

沈砚握笔的手,僵在半空。

墨汁凝聚在笔尖,欲要坠落!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冯保。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

“我他妈是宰相!宰相!懂吗?是坐在值房批奏折、在朝堂打嘴炮、必要时给皇帝背锅的高级文官!不是河工!不是抢险队长!更不是他妈的人形许愿池!黄河决堤找我?怎么不找龙王去!”

内心在咆哮,在嘶吼,在把能想到的所有脏话轮播了三遍。

但表面,他只是轻轻放下了笔。那滴悬了许久的墨,终于“嗒”一声,落在刚写好的奏疏上,滴落在“乞骸骨”三个字上,勉强能看到骸骨两个字。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仙鹤补子端正,玉带束腰,一丝不苟。

然后,用那种练了三年、早已融入骨髓的、属于大明首辅的、平稳而持重的声音,说:

“臣,领旨。”

乾清宫西暖阁,灯火通明。

皇帝朱载坖三十七岁,裹着明黄缎面的貂皮大氅,缩在御座里,一张脸比旁边的宣德炉还白。下面黑压压站了一地人:内阁的、六部的、都察院的、通政司的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

沈砚一脚踏进来,所有目光“唰”地盯在他身上。

有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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