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到正南。
卡车轮胎碾过最后一段干涸的河床,停在了一片茂密的偏僻林子里。
前方就是李怀林大营的后山。
沈洛推开车门跳下。
皮靴踩断了几根枯枝。
八十名亲兵迅速集结,端著步枪散开警戒。
沈洛走到装满明器和金条的卡车旁。
手指在铁皮车厢上敲了两下。
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留二十个弟兄,守车。”
沈冥立刻点出二十个亲兵,围住卡车。
这批货价值连城,随便抓一把都够普通人吃喝十辈子。
但沈洛毫不担心。
二叔沈振天,赣西的活阎王,手里捏著最精锐的部队。
曾经有个团长贪墨军需,沈振天当着全军的面,用烧红的铁梳子把那人梳成了白骨。
有这尊煞神在后方镇著,借这二十个兵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歪心思。
赵吏从车斗里翻下来。
拍了拍风衣上的灰。
凑到沈洛身边。
嘴里还嚼著不知从哪摸来的牛肉干。
“我说沈老板,你这买卖干得也太糙了。”
“六十个人去端一个师长的大营?”
“你当你是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呢?”
“万一那帮兵不认金子,咱们这几千斤肉交代在里面,连个全尸都混不上。”
沈洛拔出腰间的勃朗宁。
咔哒。
清脆的机械咬合声。
沈洛连个余光都没给赵吏。
赵吏讨了个没趣,退到一边。
沈洛转头看向沈冥。
“路线图。”
沈冥立刻在引擎盖上铺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
两人凑近。
沈洛的手指顺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划过。
“绕过辎重营,从这片灌木丛穿过去,直插中军大帐。”
六十名亲兵每人腰间揣著五根沉甸甸的大黄鱼。
还有十多个亲兵抬着一个超级大木箱。
枪膛全部压满子弹。
沈洛走在最前面。
一行人借着林木的掩护,快速向山顶摸去。
不到半小时。
前方的树林变得稀疏。
几排简易的木板房出现在视线中。
这是辎重营。
门口连个站岗的哨兵都没有。
几个穿着单衣的后勤兵正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扯著闲篇。
连枪都没带。
沈洛打了个手势。
六十人压低身形,贴著营帐边缘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
穿过辎重营,地势变得平坦。
一座巨大的帆布帐篷扎在中央。
中军大帐。
帐篷外围,站着大约五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几人一组,端著步枪来回溜达。
步子拖沓。
枪管斜指着地面。
沈洛蹲在灌木丛后。
视线扫过这些士兵。
面黄肌瘦,军装破旧,有人连绑腿都没打紧。
沈洛偏头看向沈冥。
“带十个人,拿金子过去。”
“告诉他们,李怀林克扣军饷,我沈洛来发。”
“愿意拿钱的,既往不咎。”
“敢反抗的,就地格杀。”
沈冥点头。
点出十个亲兵,直接从灌木丛里走了出去。
外围的巡逻兵听到动静,立刻举起枪。
“什么人!”
哗啦啦。
一阵拉枪栓的杂音。
沈冥大步走上前。
从怀里掏出几根金灿灿的大黄鱼。
直接扔在对面的草地上。
金条撞击石块,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面的巡逻兵愣住了。
视线死死黏在那几根金条上。
喉结剧烈滚动。
“少帅体恤弟兄们。”
沈冥声音洪亮。
“李怀林拖欠你们三个月军饷,少帅今天补给你们。”
“一人两根黄鱼。”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往前迈了一步。
盯着地上的金条,干咽了一口唾沫。
“长官,这钱真给咱们?”
“拿着钱,是要咱们去卖命,还是去送死?”
沈冥冷笑一声。
“拿了钱,让开路,或者跟着少帅干。”
“不拿钱的,就是叛军,跟李怀林一起死。”
“少帅今天来,只诛首恶,不究盲从。”
刀疤老兵咬了咬牙。
弯腰捡起两根金条,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
塞进怀里。
“妈的,李怀林拿咱们当狗使唤,连口饱饭都不给!”
“老子不干了!”
他直接把手里的步枪扔在地上。
退到一旁。
防线瞬间出现缺口。
其他士兵见状,纷纷放下枪,伸手去捡金条。
“你们干什么!”
一个挂著排长军衔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