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夹起一只虾,剥壳。
话题自然而然从赣西的战报,转到了地底下的营生。
张启山讲著早年间倒斗的见闻。
沈洛安静听着,偶尔点点头。
赵吏倒是熟络,时不时插上两句,专挑些阴损毒辣的机关陷阱聊,句句切中要害。
张启山放下筷子。
“说起机关,最近沙城周边出了个怪事。”
“北郊荒山那边,塌方露出来一个新坑。”
“霍家和半截李的人动作快,连夜下了地子。”
张启山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结果,两家人折在里面大半。”
“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几个伙计,没过两天全疯了。”
“见人就咬,逮谁杀谁,完全没了理智,中邪一般。”
沈洛和赵吏动作同时一停。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了一眼。
疯了,见人就咬。
这症状,跟李怀林乱葬岗里那些被阴山派邪术控制的尸兵一模一样。
“出了这么大的事,九门其他几家就没动静?”沈洛把剥好的虾肉扔进嘴里,咀嚼。
张启山摇头。
“那墓透著股邪性,其他几家都在观望,谁也不敢轻易沾边。”
“连平日里最贪的平三门老四水蝗,这次都没自己下场。”
“反倒是昨晚,老四派人送了信过来。”
“说他有个道上的兄弟,懂些奇门遁甲,想拉着我一起合作探探这个坑。”
“我现在还在考虑。”
沈洛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敲击。
水蝗,兄弟。
水蝗的代理人托子,是个被阴山派噬魂蛊控制的死人。
那水蝗口中这个懂奇门遁甲的兄弟,八成就是提供技术的铁佛。
这帮人借着古墓的幌子,在北郊荒山搞什么名堂?
【叮!触发支线任务。
【检测到沙城北郊无名古墓。】
【任务目标:探索该古墓,查明真相。】
【任务奖励:2000点因果值,500点超度值。】
沈洛靠回椅背。
“这坑当真这么凶险?”
“不知具体在哪个方位?”
张启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沈洛,手指在酒杯边缘摩挲。
“沈兄莫非对这个坑有想法?”
沈洛轻笑一声。
“张兄多虑了。”
“我手里这批货还没脱手,哪有闲心去管地底下的事。”
“只是好奇,什么墓能把人逼疯,还能让人变成六亲不认的怪物。”
张启山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
“去书房,把老四送来的那个拓片拿过来。”
管家快步离开。
餐厅里只有杯盘碰撞的细微响动。
没过多久,管家去而复返。
双手捧著一张泛黄的宣纸,递到张启山手里。
张启山随手推到沈洛面前。
“老四的人说,这是在墓道入口拓下来的。”
沈洛低头看去。
宣纸上印着一团杂乱无章的黑色线条。
扭曲,诡异。
根本看不出是文字还是图腾。
沈洛把宣纸推给旁边的赵吏。
赵吏捏著纸角,凑近看了看。
他咀嚼菜的动作停住了。
眼皮猛地一跳。
赵吏抬起头,冲著沈洛比了个手势。
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桌面上飞快地画了个圈。
这是两人定下的暗号。
大活,极度危险,但必须拿下。
沈洛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表示收到。
张启山把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沈兄,这拓片上的符号,可有什么讲究?”
沈洛把宣纸推回桌子中央。
“实不相瞒,沈某是个粗人,只懂带兵打仗,这鬼画符实在看不出门道。”
赵吏把宣纸拿起来,对着顶灯照了照。
“张大佛爷,这玩意儿邪门得很。”
“我以前在底下混的时候,听老一辈的土夫子提过。”
“这种符,叫镇魂印,专门用来压制大凶之物。”
“老四那个兄弟,估计是看出了点什么,自己吃不下,才想拉着你。”
赵吏把宣纸拍在桌上,身子往前倾。
“这墓里的东西,绝对是个大个的。”
沈洛顺势开口。
“张兄,既然这墓如此凶险,你打算接?”
张启山给自己倒了杯酒。
“九门布防沙城,周边出了这种邪祟事,我身为布防官,不能不管。”
张启山举起酒杯,隔空敬向沈洛。
“若是沈兄和赵兄弟有兴趣,咱们倒可以联手走一趟。”
“带出来的明器,咱们跟老四三家平分。”
“要是不感兴趣,就当张某今晚没提过这茬。”
沈洛端起酒杯,没有急着碰杯。
张启山想破局,又不想自己的人折损太多。
拉上赣西的兵,能分担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