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车停在永泰饭店门口。
沈洛推车门迈下。
一楼大堂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个穿副官军服的年轻人。
年轻人身姿挺拔,腰间配着手枪。
他正翻看一份当天的沙城日报。
听见军靴踩踏大理石地面的动静,年轻人立刻合上报纸站起身。
皮靴并拢,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沈少帅。”
张日山。
张启山的副官。
沈洛停下脚步,随手把军大衣递给旁边的沈哲。
“张副官等多久了?”
“刚到。”
张日山站得笔直。
他的视线在沈洛身后的亲兵身上扫过。
这群兵的精气神,绝不是普通的杂牌军。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那是真正在死人堆里滚过才有的煞气。
张日山收回视线。
“佛爷听闻少帅驾临沙城,特意在府上备了薄酒,今晚想请少帅过府一聚。”
沈洛解开领口的风纪扣。
张启山的动作够快的。
前脚刚从解家出来,后脚请柬就送到了。
这沙城九门,果然是个漏风的筛子。
解家大宅里发生的事,半个时辰不到就传到了布防司令部。
“告诉佛爷,今晚沈某定去叨扰。”
沈洛拍了拍袖口沾染的灰尘。
张日山再次敬礼。
“那卑职先回去复命,傍晚再来接少帅。”
转身大步离开。
沈洛踩着木质楼梯上到顶层。
推开房门。
赵吏跟在后面,顺手带上门。
“这沙城的土皇帝,来者不善啊。”
赵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现在是赣西省的纯正土皇帝,离湘江这么近,还大摇大摆带着四百全副武装的精锐进城。”
“换做是我,我也睡不踏实。
“不摸清你的底,张启山估计连觉都睡不好。”
沈洛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点燃一根烟。
九门这帮人,鼻子比狗还灵。
不过,试探底细?
沈洛吐出青烟。
脑子里的沙盘推演迅速展开。
张启山想探底,解九爷想要人。
算算时间,沈冥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
两千人的杂牌军,在强盛的沈家军面前,估计连半天都撑不住。
这战报一旦传回沙城,根本不需要自己去费口舌。
解九爷自然会把消息散出去。
用实力说话,比什么试探都管用。
“让他探。”
沈洛弹了弹烟灰。
“今晚过后,沙城的人就清楚这盘棋该怎么下了。”
赵吏抓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
“你就不怕张启山在酒里下药,直接把你扣在沙城?”
“他不敢。”
沈洛吐出烟圈。
“四百精锐在城里,而我还是整个赣西省的大帅。”
“张启山是个聪明人,不会干这种鱼死网破的蠢事。”
傍晚。
天色擦黑。
张日山准时出现在饭店门口。
沈洛换了身崭新的藏青色军服。
“去地下金库,挑两件品相最好的明代官窑。”
沈洛偏头吩咐沈哲。
沈哲立刻转身下楼。
地下金库防守严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沈哲从堆积如山的明器中,精准挑出两个保存完好的青花瓷瓶。
装进紫檀木盒。
一行人出门。
张日山拉开黑色福特轿车的后排车门。
沈洛弯腰坐进去。
赵吏紧随其后。
沈哲坐进副驾驶。
后面两辆军用卡车轰鸣启动。
几十个荷枪实弹的亲兵跟在后面。
沈洛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
车队在沙城的街道上穿行。
沿途的巡逻兵看到这支挂著赣西军牌的车队,纷纷避让。
最终停在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前。
大门敞开。
院子正中央,一尊巨大的鎏金铜佛在探照灯下金光闪闪。
沈洛推门下车。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
“张大佛爷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沈洛看着那尊铜佛。
张日山走上前。
“少帅言重了,佛爷已经在里面等著了,请。”
沈洛抬手。
身后的亲兵迅速散开。
咔咔的枪栓拉动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几十人直接在庄园外围拉起警戒线。
重机枪直接架在军用卡车的车顶。
黑洞洞的枪口指著四面八方。
张府的守卫握著枪,紧张地盯着这群杀气腾腾的赣西兵。
这帮赣西兵的装备,比他们的还要精良。
清一色的步枪。
连呼吸的频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