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张日山就前来告诉沈洛什么时候出发。
时间定在明天深夜出发。
沈洛也是点了点头,之后吩咐沈哲挑选十名身手最好的亲兵跟着一起去。
时间很快,第三天深夜。
沙城北郊。
废弃砖窑外围拉起警戒线。
张启山穿着皮衣,身侧跟着张日山和十个张家倒斗好手。
沈洛踩着皮靴走近。
身后是赵吏,沈哲,以及十名全副武装身手较好的沈家亲兵。
清一色的步枪。
另一边站着十来个生面孔。
领头的是个穿灰布褂子的中年男人。
右脸一道刀疤从眼角劈到下巴。
老刀。
水蝗手下的盘口当家。
赵吏凑近沈洛,压低嗓音。
“这孙子不对劲。”
“身上有股子土腥味夹杂着很大的阴气,活人养不出这种阴气。”
“水蝗派他来,估计没安好心。”
沈洛视线在老刀身上扫过。
水蝗不敢亲自下场,派个半死不活的傀儡来探路。
这群人到底是为了摸明器,还是为了护住地底下的百魂塔?
无论哪种。
今天这个人别想活着出去。
入口在砖窑废墟底下。
极窄。
只能容纳一人侧身挤进去。
众人鱼贯而入。
底下是一条青砖砌成的斜坡甬道。
沈洛停下脚步,从腰间摸出一个罗盘,单手托平。
磁针疯狂转动,最后死死钉在西南方位。
“不是帝王陵。”
沈洛收起罗盘,环顾四周青砖的垒砌手法。
“这是个人工开凿的地下修炼洞窟,少说有三百年的年头。”
老刀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嗤笑出声。
“沈少帅是个新人,这地底下的营生,就别在这充内行了。”
“拿个破罗盘装什么大尾巴狼?”
话音未落。
沈哲跨步上前。
反手一巴掌抽在汉子脸上。
力道极大。
汉子原地转了半圈,吐出两颗带血的后槽牙。
老刀面皮紧绷,手摸向后腰。
“沈少帅,你这是什么意思?”
“打狗还得看主人。”
咔嚓。
十把冲锋枪同时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瞄准老刀和那群伙计的脑门上。
老刀带来的十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张启山站在一旁,双手抱胸。
没有出面打圆场的意思。
水蝗这帮人在沙城平时骄横惯了,真把赣西的军阀当成软柿子捏。
沈洛拔出腰间的手枪。
枪口下压。
砰!
火光乍现。
子弹直接贯穿刚才那个阴阳怪气汉子的大腿。
血花四溅。
汉子捂著腿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浸透了灰布裤管,惨叫声刺耳。
“这只是条腿。”
沈洛收起枪,枪管还在冒着青烟。
“下次,就是你们的命。”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在赣西,你们这种货色早就被填了乱葬岗。”
老刀盯着地上的血迹,脸色铁青。
他猛地意识到,眼前这位不是讲规矩的道上人。
这是手握重兵、一言不合直接开枪的军阀。
张家那十个倒斗好手看着沈洛,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张启山放下手。
强龙不压地头蛇,但这头过江龙根本不讲理。
沈洛这是在立威,也是在逼自己表态。
“老刀,让你的人把他抬上去。”张启山吐出字句。
“回去告诉老四,这事我会亲自给他个交代。”
“还有,管好你们的嘴。”
老刀咬著牙,挥手让两个人把伤号架走。
队伍继续向前。
甬道两侧出现密密麻麻的佛龛。
里面供奉的不是菩萨金刚。
原本的佛像面部被硬生生凿毁,换成了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浮雕。
五官挤在一起,透着极致的怨毒。
赵吏贴近沈洛。
“阴山派的换面术。”
“把活人的生魂抽出来,强行封进佛像里,顶替神识。”
“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古墓,是个彻头彻尾的养尸窟。”
沈洛点头。
张启山走在前面,余光一直留意著沈洛和赵吏的举动。
这两人对这个底下的东西太熟悉了。
绝不是单纯来求财的。
穿过佛龛甬道,前方出现一段向下的石阶。
队伍刚踏上第二层甬道。
咔哒。
极轻微的机括弹射动静。
走在最前面的两名张家伙计脚下青砖猛地翻转。
两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直坠入黑暗。
惨叫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