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突然笑了。
这是他进永泰饭店以后,第一次露出笑脸。
他看懂了沈洛地图上的绞杀阵型。
那是一套极其狠辣又契合风水的打法。
这小子不是在胡闹,他是真正懂带兵打仗的疯子。
张启山二话没说,伸手把左臂上的布防官臂章撕了下来。
随手拍在桌面上。
“行。”
张启山站起身。
“城门归我,山炮归你,这三门炮现在全听你的使唤。”
沈洛刚想说算你识相,张启山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但我有个条件。”
张启山伸手把张日山扯到前面。
“日山跟你上前线,你的防线里,得有我一个自己人。”
沈洛看了看满脸无奈的张日山。
买炮送个少校?
这买卖不亏啊。
“多一杆枪也好。”
沈洛果断伸出手,跟张启山用力握了一下。
两个实权人物就这么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达成了战时同盟。
安排完城防,沈洛抓紧时间下楼去了趟后厢房。
孙半山靠在床头,正在喝药粥。
老头伤得很重,手抖得跟筛糠一样,一勺粥半勺都洒在被子上。
沈洛看不下去了。
走过去一把抢过碗。
“我来吧。你这吃法,粥没喝进去,被子先饱了。”
他拿着汤匙往老头嘴里送。
老头吧唧著嘴咽下一口,浑浊的眼球往上翻。
“小洛子你爹当年从那座山里带出白虎真血的时候,身边其实还有一个人。”
沈洛的手停在半空。
还有个人?
老爹那份绝密档案里可没这号人啊。
孙半山喘了口气,声音干涩难听。
“那个人帮你爹打开了遗迹的大门,也是他,帮你爹从守护者手里硬生生抢下了那滴真血。”
老头看着天花板。
“你爹一直把他当过命的兄弟。”
沈洛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能进上古遗迹,还能从守护者手里抢东西,这绝对是个狠角色。
“那个人呢?”沈洛问。
孙半山慢慢转过头。
“那个人后来改了名字。”
老头一字一顿。
“他叫铁佛。”
啪。
青花瓷碗从沈洛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摔了个粉碎。
药粥溅了一地。
铁佛?!
那个戴着生铁面具、勾结水蝗建百魂塔的军火商?
那个隔着街朝自己比割喉手势的死疯批?
他跟我爹是过命的兄弟?!
这特么是什么见鬼的伦理大反转!
合著这城外的三千干尸,都是我叔弄来对付我的?!
沈洛觉得自己脑仁一阵胀痛。
铁佛知道真血的来历,知道白虎血脉的底细。
他甚至可能就是三百年前那个布局者的传人!
“你大爷的。”
沈洛骂了一句,转身冲出房间。
现在没时间理这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了。
天快亮了。
凌晨四点。
永泰饭店正门外,引擎的轰鸣声压抑而低沉。
排气管喷出的白雾在路灯下翻滚。
沈哲已经带着两个连和那三门要来的山炮,朝着飞虎岭出发了。
张日山则带走了解家的两百名伙计和四挺重机枪,急行军赶往蛇盘湾。
赵吏和花木兰已经带着五十名冥警分散到了三处防线,去布他们冥界的镇魂阵。
城内的街道空空荡荡。
二月红带人封死了所有城门。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沈洛站在军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冷风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面前,是他手底下最精锐的亲卫连。
一百多号人全副武装,杀气腾腾地站成一个方阵。
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压得很轻。
沈洛凌厉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被冻得发红的脸。
“听着。”
他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
“今天出城,打的不是仗。”
沈洛顿了顿。
“是送葬。”
底下的人依然纹丝不动。
“三千个几百年前的死人想进沙城。它们没痛觉,没感情,只知道吃人。”
沈洛拔出腿侧的军刀。
刀刃在路灯下闪过寒芒。
“想进城?行,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告诉我!我赣西儿郎怕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战士们这一刻声响很大,大到可以把敌人震碎的那种大。
沈洛看着他们点了点头,“上车!”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碎了街道的寂静。
所有人迅速登车。
发动机集体咆哮。
车队像一头黑色的钢铁巨兽,冲破晨雾,朝着城南大黑山的方向狂飙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