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轮胎在红岩上磨出刺鼻的焦胶味。
沈洛踩死刹车。
他拎着枪跳下车。
大黑山乱石坡。
这里的地形是一口天然的巨大棺材。
四周红岩绝壁高耸。
晨光根本照不进洼地底部。
风里夹杂着浓烈的硫磺和焦肉恶臭。
沈冥的炮兵阵地彻底哑火了。
迫击炮管烫得发红,炮口冒着缕缕青烟。
周围散落着堆积如山的空弹壳。
底下的洼地里,三百多具残存的干尸正踩着同类的碎块往上爬。
它们顶着坡顶稀疏的机枪火力,手脚并用。
沈冥手底下的兵端起了刺刀。
准备接白刃战。
沈洛的视线越过尸群。
锁定洼地正中央的那个人影。
水蝗。
这只一直躲在沙城阴沟里的老鼠,此刻正站在尸群的核心。
他光着青皮脑袋,满脸都是纯黑色的蛊纹。
这些纹路根本不是刺青。
是活物。
它们在水蝗的皮肉下疯狂蠕动、穿梭。
水蝗的眼睛、耳朵、鼻孔里,密密麻麻的黑虫爬进爬出。
他张开嘴,无声发笑。
每笑一次,周围干尸的攻势就猛烈一分。
这老小子彻底疯了。
他把自己练成了一个活体虫窝。
赵吏从后面窜上来。
一把攥住沈洛的手腕。
力道极大。
“别过去。”
赵吏脸色发青,目光锁在水蝗身上。
“他不是蛊师,他是蛊母。”
沈洛甩开他的手。
“说人话。”
“他脊椎里盘著一条先天阴蛇。”
赵吏握著锁魂链的手在发抖。
“阴山派三百年前炼制的镇派之宝,这玩意儿吞的怨魂数不清,等级绝对在厉鬼之上。”
赵吏语速极快。
“水蝗现在只是个宿主,靠活人血肉养著那条蛇。一旦水蝗断气,阴蛇立刻破体而出。”
“方圆十里,连只耗子的生魂都会被它吸干!”
沈洛脑子飞速转动。
杀水蝗,等于放蛇。
不杀水蝗,这三百干尸加上一个活体蛊巢,能把沈冥的团活活耗死在这里。
这帮几百年前的老古董,还真会给人出难题。
“能杀吗?”
沈洛直接问结果。
“锁魂链能控它三十秒。”
赵吏咬著后槽牙。
“三十秒内,必须敲碎蛇头正中间的魂核,不然它挣脱出来,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花木兰一言不发地走上前。
她从背后摘下重弩。
脚踩弩弓,双臂肌肉暴起。
硬生生拉满弓弦。
一支刻满暗红色冥界咒文的精钢弩箭卡入箭槽。
“这箭钉穿过四品厉鬼的天灵盖。”
花木兰盯着远处的洼地,声音冷硬。
“蛇头,我来。”
沈洛把军刀反手插进脚下的泥土。
拔出配枪,拉动套筒。
“三十秒,我给你造机会。”
话音未落,沈洛直接从坡顶跃下。
白虎血脉,全开!
暗金色的竖瞳在眼底亮起。
狂暴的白虎煞气混合著玄门罡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最前排的干尸动作猛地僵住。
残存的死物本能驱使它们往后退了半步。
上古凶兽的威压,对这些阴邪之物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砰!
砰!
砰!
沈洛撞进尸群。
北斗镇尸腿带起耀眼的暗金色弧光。
一脚踹断胸骨。
一脚踢碎脊椎。
军靴直接踩爆干尸的头颅。
视线角落,蓝色的数字疯狂往上跳。
沈洛根本不看面板。
想耗死我?
那就直接把这养殖场端了。
他硬生生在密集的尸墙中杀出一条三十米的血路。
直逼水蝗。
水蝗张开满是蛊虫的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周围的干尸瞬间发狂。
它们放弃了进攻坡顶,朝沈洛扑过来。
试图用身体把他活埋。
十几具干尸瞬间把沈洛压在底下。
“滚开!”
暗金色的罡气猛地爆发。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沈洛借着气浪冲出包围圈。
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精准打穿了水蝗的左肩。
水蝗被打得一个踉跄。
他完全没有痛觉。
不退反进,猛地扑上来,双手卡向沈洛的脖子。
十指指尖裂开。
黑色的蛊虫疯狂往外钻,试图咬破沈洛的皮肤。
沈洛胸口的白虎刺青骤然滚烫。
蛊虫刚触碰到沈洛暗金色的皮肤,瞬间爆出一团白烟。
被煞气烧成了一撮灰烬。
“就这点本事?”
沈洛反手扣住水蝗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