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的目光顺着那双脚往上移。
黑色丝绸浴袍下,双腿修长。
再往上,是一张苍白冷艳的脸。
眼角点着泪痣,嘴角微微上扬。
“你就是沈洛?”
阿茶声音极轻。
沈洛耳膜猛地一震,脑子里嗡嗡作响。
毫无预兆。
房间内的气压骤降。
欧式水晶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玻璃吊坠疯狂碰撞,接连碎裂。
无形的重压当头罩下。
沈洛双膝猛地一弯。
膝关节骨骼摩擦,发出刺耳的脆响。
阿茶要让他跪下!
胸口的白虎踏黑龙刺青瞬间滚烫。
骨头滋滋作响。
紫黑色煞气透体而出。
虚空中荡开一声无音虎啸,硬生生顶住下压的巨力。
沈洛咬紧牙关。
脖颈青筋暴凸,汗水瞬间浸透衬衫。
他硬挺著,脊背一点点打直。
“有点意思。”
阿茶嘴角的笑意荡开。
重压翻倍。
砰!
纯白羊毛地毯直接炸裂。
漫天飞舞的白毛中,大理石地板被生生踩出两个深坑。
裂纹顺着脚底向四周疯狂蔓延。
沈洛死死盯着阿茶。
他不退反进,扯出一个冷笑。
“冥王大人。
他从牙缝里往外挤字,嗓子里泛起血腥味,“这待客之道挺别致,冥界现在流行见面先给客人做个全身正骨?”
沈洛随时准备全开白虎血脉。
两万因果点已经悬在兑换界面,随时准备跟这老女人干一下。
重压突然消失。
干干净净。
沈洛正死死顶着巨力,猛地失去阻碍,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
“我趣!”
他稳住身形刚要开骂。
对面的阿茶却变了脸。
冷酷无情的冥王做派荡然无存。
而被踩坏的地板也恢复完好如初。
她光着脚“哒哒哒”跑过来,脸几乎贴到沈洛鼻尖上。
顺便一挥手,沈洛的上衣也消失了。
“哇哦!”阿茶瞪大眼睛,冰冷的手指直接戳上沈洛的胸肌,“肌肉练得不错!这纹身在哪纹的?手艺真好!”
她满眼兴奋,连珠炮般发问:“你真把张天枢那个装满齿轮的老破烂活撕了?徒手撕的?带感不?血溅出来烫不烫?”
沈洛愣在原地。
这特么是冥王?
纯纯一个吃瓜群众!
刚才还要杀人,现在直接凑上来八卦,这老女人的精神状态绝对有问题。
不对,我衣服呢!!!
角落里的赵吏疯狂擦汗。
他太了解阿茶了。
她笑得越开心,事情越危险,上一个让她感兴趣的家伙,现在还在十八层地狱当柴火。
赵吏赶紧凑上前,弓著腰堆笑:“我主阿茶,人带到了。这小子脾气轴”
“滚一边去。”
阿茶头都没回,随手一挥。
灵魂摆渡人赵吏连句话都没来得及交代。
整个人化作黑烟,瞬间被墙上的青铜鬼门吸入。
门“砰”地关死。
房间彻底清静。
沈洛压了压嘴角。
冥界职场霸凌实锤。
“别理那个废物,什么事都办不好。”
阿茶一把抓住沈洛的手腕,将他拽到真皮沙发前。
“坐!”
她倒了杯红酒塞进沈洛手里。
接着直接盘腿坐在对面的茶几上,双手托腮盯着他。
“快说说,你那白虎血脉怎么觉醒的?我活这么久,没见过能生吞三百年高阶源质的活人,那老东西机油味重不重?”
沈洛没回答,反而说道:“能不能先把衣服给我恢复出来?”
阿茶见状也是点了点头,一挥手,沈洛衣服再次出现在他身上。
这时沈洛端著高脚杯,晃了晃猩红的酒液。
黄泉通缉令,她绝口不提。
沙城地脉塌陷,她只字不问。
这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沈洛抿了口酒。
“阿茶大人。”沈洛靠向沙发背,“想听评书出门右转买票,我嘴笨,讲不好。”
阿茶撇嘴。
“真没劲。”
她抓起旁边的苹果,咔嚓咬下。
咀嚼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咽下果肉,阿茶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
阴冷的气息重新填满房间。
“说正事。”
阿茶死死盯着沈洛的眼睛,声音极轻。
“你吞噬那老东西的时候”
“是不是看到了北边那扇门?”
沈洛手指微顿。
果然。
这才是她大费周章让他过来的真正原因。
张天枢死前看到的不是幻觉。
冥界也在盯着长白山。
风雪中敞开的青铜巨门,门缝里布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