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的军靴重重踩上站台的青石板。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
专列喷吐出白色高温蒸汽,在站台上空翻滚,夹杂着浓烈的煤炭味和机油味。
对面的临时检查站已经被完全控制。
两排荷枪实弹的士兵将整个站台死死堵住。
他们身上穿着赣西军制式灰布军装,手里端著崭新的汉阳造。
带队的是个留着八字胡的团长,腰挂手枪,倒提马鞭,大马金刀地站在铁轨旁,一副拿捏全场的姿态。
沈哲跟在沈洛身后跳下火车,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少帅,是吴军长手下的周瞎子。”沈哲压低声音,“这老小子平时驻扎在离大本营五十里外的高岭,怎么跑到省界来了?”
沈洛没说话,目光越过周瞎子,落在那群士兵的袖口上。
灰色的布料上,有人用暗红丝线歪歪扭扭地缝制著一个诡异的八卦暗纹。
周瞎子一甩马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没有敬礼。
“少帅,一路辛苦了。”周瞎子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语气里全无上下级尊卑。
“属下奉吴军长之命,在此等候多时。”周瞎子故意提高音量,让后方的沈家军也能听见,“大本营最近乱得很,几位老军长为少帅安全着想,特意下了手令。”
他肆无忌惮地拍了拍腰间的枪套。
“请少帅交出卫队武装。”
“除了您和两名贴身副官,其他人一律原地驻扎。”
“您只身随我回营,商议军机。”
沈哲脸色铁青,右手直接按向腰间枪柄。
交出武装?
只身赴营?
这是逼宫缴械!
沈洛笑出了声。
吴建邦这个老狗哪来的胆子?
二叔沈振天坐镇大本营,手里捏著最精锐的两个警卫团。
那几个倚老卖老的东西想夺权,绝对跨不过二叔那道坎。
除非,二叔已经被他们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困住了。
袖口上的八卦暗纹。电报里提到的术士。
这帮老东西引狼入室了。
“我二叔呢?”沈洛问道。
周瞎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二爷最近身体抱恙,在帅府闭门静养,现在的军中事务,全由吴军长和陈军长代为打理。”
“少帅,您还年轻,这赣西的天,还得靠几位老人家撑著。”
他向前逼近一步,手中的马鞭直接指向沈洛身后的火车。
“痛快点,别让兄弟们难做。”
“刀枪无眼,真要是走火伤了您金贵的身体,我们也不好向老帅在天之灵交代。”
“咔哒!”
周瞎子身后的叛军齐刷刷拉动枪栓。
几百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沈洛的胸膛。
只要沈洛敢反抗,他们当场就能乱枪打死这个挡路的少主。
沈洛收敛了笑意。
一群烂鱼臭虾,也配在他面前提枪?
他没有后退。
右腿猛地抬起,军靴带着万钧之力,狠狠踏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脚下的厚重青石板寸寸碎裂,炸开,碎石如子弹般向四周疯狂迸射。
狂暴的紫黑色白虎罡气顺着身体轰然爆发。
气浪翻滚。
这股罡气带着镇压万物的威压,贴着地面席卷而出。
最前排的五六十名叛军士兵根本来不及扣动扳机,直接被排山倒海的气浪当胸击中。
“砰砰砰砰!”
伴随一连串骨骼断裂的脆响,几十具身体凌空飞起。
他们越过站台,重重砸在专列黑色的铁皮车厢上。
金属车厢被砸出数十个深坑。
鲜血顺着铁皮往下流,那几十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当场昏死。
狂风散去。
站台上的几百名叛军彻底傻眼,举枪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呆呆看着站在碎石堆里的少帅。
这不是人。
周瞎子手抖得握不住马鞭,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情报里不是说沈洛只是个懂点拳脚的纨绔草包吗?
“妖法你用了妖法!”
周瞎子发出一声破音尖叫。
他扔掉马鞭,双手死死抓住胸口的军服,用力撕开。
“嘶啦”一声。
灰布军服裂开。
胸膛正中间,赫然用朱砂混合血液刺著一个拳头大小的八卦图案。
图案暴露在空气中,立刻涌出浓烈的猩红邪气。
邪气疯狂扭动,在周瞎子身前迅速凝结,化作一面半透明的血色护盾。
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在站台弥漫。
“哈哈哈!”周瞎子躲在血盾后狂笑。
仙师赐下的法印,连重机枪的子弹都能挡住!
“给我开枪!打死他!法印护体,他伤不到我!”周瞎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没人回应。
沈洛看都没看那些发抖的士兵。
身形微晃。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周瞎子只觉眼前一花,那个穿着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