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黑雪被浓稠的暗红血水强行冲刷殆尽。
成千上万张惨白的人脸在半空那滩遮天的烂泥中疯狂沉浮。
凄厉哀嚎几欲刺穿耳膜。
沈洛靠在残破的砖墙上,抹掉下巴上的血迹。
这老怪物疯了,被逼到死角,直接掀了牌桌。
这么庞大的血气如果彻底爆开,别说这个鬼见愁山庄。
连带外围那三个师的兵力都得被吸成干尸。
阿茶再强,终究是冥界的王。
在这南方受活人法则庇护的地界,她根本不可能肆无忌惮地释放力量。
老妖算准了这一点。
“桀桀桀”
重叠的诡异笑声从烂泥深处炸响。
那滩遮天蔽日的血泉猛地向内一缩。
紧接着轰然炸裂,掀起一场倒卷的暗红血雨。
无数道拇指粗细的血神子直接绕过了悬在半空的阿茶。
直扑山庄外围。
目标太明显了。
吴建邦带进山的那几万个活人血包。
只要吞下一部分,老妖就能强行续命。
甚至借着这几万人的人气掩护,彻底逃脱冥王的锁定。
山庄外围。
端著枪的灰布军装士兵们呆滞地仰著头。
天空变成了暗红色。
无数张扭曲的血色人脸扑面而来。浓郁的尸臭味强压过硝烟。
吴建邦瘫倒在阵地后方。裤裆里一片冰凉。
他死死盯着那些快到拉出残影的血光。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完了。
神仙打架,凡人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放肆。”
半空中,阿茶冷著脸,红唇微启。
她连眼皮都没抬,缓缓抬起右手。
染著黑色丹蔻的五指在虚空中轻描淡写地交错,结出一个古怪法印。
轰!
山庄上空那层被炸碎的位面裂缝,再次被一股狂暴的极寒阴气强行撑开。
一朵巨大到不可思议的幽红色彼岸花在裂缝中轰然绽放。
没有叶子。
只有层层叠叠、燃烧着惨绿冥火的花瓣。
花开的瞬间,方圆十里的空气被直接抽干。
所有飞扑向外围阵地的血神子,齐刷刷停滞在半空。
紧接着,彼岸花的花瓣猛地崩解。
化作数以万计燃烧着冥火的漆黑锁链。
咻!咻!咻!
漫天锁链化作倾盆暴雨狂砸而下。
每一根都精准贯穿了一道血影。
冥火顺着锁链疯狂蔓延。
凄厉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那些连高爆弹都炸不死的血神子,在冥火灼烧下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眨眼间烧成了虚无。
沈洛靠着墙,视线穿透火光。
这女人的底蕴太夸张了。
翻手之间,镇压万物。
这绝非武道罡气能比拟的降维打击。
既然这么强,为什么还要找他做交易?
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让他去长白山探门?
事出反常。
她的力量在这里绝对受限。她必须速战速决。
“阿茶!!”
被锁链钉在原地的血泉烂泥疯狂蠕动。老妖本体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当年你在十八层地狱底层用这招镇我,今天你还想用同样的方法杀我?”
烂泥表面浮现出青云子那张残破的脸。五官彻底扭曲。
“你以为这是你的冥界吗!”
“这是人间!这是南方活人的地盘!”
“你一个阴司之主,强行撕裂位面壁垒降临真身,人间的法则怎么可能容得下你!”
“你现在连全盛时期的三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话音刚落。
半空中的阿茶抬起的右手僵在半空。
一滴粘稠的黑血顺着嘴角溢出。
暗红色的夜空中劈下一阵沉闷雷鸣。
这方天地的法则正在疯狂排斥这个越界的远古冥王。
沈洛扯了扯嘴角。
老东西没说错,
这女人被这片地界的法则针对了。
她强行塞来的黑玉佩,不仅是定位。
更是想借着他这个活人的气血,掩盖她降临时的人间排斥。
老妖敏锐捕捉到了阿茶那一瞬间的迟钝。
“给我死!”
烂泥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被钉死的血泉瞬间融化。
舍弃近半本源力量,强行崩断冥火锁链。
残存的血气在半空疯狂聚合。
一条水缸粗细、长著九个诡异人脸头颅的巨大血蟒赫然成型。
血蟒卷起腥臭狂风。张开血盆大口,死咬向半空中的阿茶。
九个头颅分别封锁了阿茶所有的退路。
阿茶眼神冰冷,刚要抬手捏碎这头畜生。
周围的空间骤然变得极度粘稠。
人间法则在这一刻化作无形枷锁,死死压制住了她的动作。
“少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