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军列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停在北平火车站。
高压蒸汽喷涌而出,将站台笼罩在灰白色的雾气中。
卖报的童子,拉黄包车的车夫,甚至角落里抽烟的巡警,眼神都不对劲。
各种隐晦的目光在厚重的装甲车厢上扫来扫去。
张启山站在车厢门口,眉头紧锁。
他看着外面那些伪装极差的眼线。
北平不比沙城和赣西,各路军阀,外国势力,古董商会盘根错节。
他转头看向正在整理军装的沈洛。
“沈兄,这北平火车站,至少埋伏了七八股势力的眼线。”
张启山压低声音。
“新月饭店的底蕴深不可测,他们养著一批听奴和棍奴,规矩极严,咱们既然是来弄陨玉的,最好还是按他们的规矩来,低调行事。”
沈洛扣上皮带,顺手把黑金古刀挂在腰间。
他看都没看张启山一眼。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低调就是给对手机会。
长白山底下那帮老怪物都敢直接掀桌子,区区一个饭店的规矩算什么东西?
“张大佛爷。”
沈洛语气平淡。
“你这九门提督当得太久,骨头都软了。”
张启山脸色一僵。
“规矩是活人定的。”
沈洛拍了拍腰间的配枪。
“咱们是什么,我们可是军阀啊!老子的枪,就是规矩啊。”
沈洛抬腿踹开车门。
沉重的军靴踏在北平火车站的青石板上。
整齐划一的沉闷脚步声从车厢内传出。
三百名身高体壮的亲卫鱼贯而出,迅速在站台上列阵。
北平的深秋已经有些刺骨,但这三百人却只披着统一的黑色呢子军大衣。
大衣宽大得有些夸张。
每走一步,大衣下摆都会隐隐露出粗壮的金属液压杆和齿轮。
微型的蒸汽锅炉被巧妙地隐藏在背部,发出极低频的蜂鸣。
这套装备足以将单兵力量放大十倍。
这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肃杀之气,压垮了站台上原本喧闹的氛围。
那些暗中盯梢的眼线,全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唯独一群穿着和服、踩着木屐的樱花商会浪人,挡在出站口的必经之路上。
领头的浪人个子不高,眼神阴鸷。
他看着这群外地军阀,嘴角勾起冷笑。
他不仅没让路,反而故意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士刀柄上。
“哪来的乡巴佬,懂不懂先来后到”
话音未落。
沈冥已经撞了过去。
他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减速。
大衣下的机械臂随着他的动作瞬间发力。
十倍于常人的恐怖力量,直接抓住了那个浪人的肩膀。
咔嚓!
骨裂声在死寂的站台上炸响。
领头浪人的半边肩胛骨被硬生生捏成了一滩碎肉。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沈冥甩飞出去。
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石柱上,当场昏死。
剩下的十几个浪人全懵了。
他们下意识想拔刀。
沈冥身后的十几名亲卫同时撩开大衣下摆。
黑洞洞的附魔重机枪枪口直接顶在了他们的脑门上。
“滚。”
沈冥吐出一个字。
浪人们看着那粗犷的枪管,感受着枪身上散发的灼热纯阳气息,腿肚子直转筋。
他们连滚带爬地拖着那个废掉的同伴,逃出了车站。
沈洛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踩着那滩血迹,径直朝站外走去。
什么狗屁外国商会。
敢挡路,就碾碎。
火车站二楼的茶座里。
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头戴瓜皮帽的俊俏公子哥,正靠在栏杆上。
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尹新月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
她原本是想来看看这位把沙城搅得天翻地覆的赣西军阀,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
在她的预想中,无非是个粗鄙,狂妄,满肚子草包的兵痞。
但现在,她看着那个走在队伍最前面、连正眼都没看那些樱花浪人的男人,呼吸停滞了半秒。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虚张声势的叫嚣。
只有纯粹的、碾压一切的绝对暴力。
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质,不是装出来的嚣张,而是真正把人命当草芥、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暴戾与霸道。
尤其是他大衣下隐隐透出的紫黑色气场,隔着这么远,都让尹新月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有意思。”
尹新月用折扇敲了敲掌心。
“这头过江龙,比我想象的还要凶。”
她身旁站着两个穿着黑褂子的中年人。
这是新月饭店重金培养的顶级听奴。
他们的耳朵异于常人,能在这嘈杂的火车站里,精准捕捉到百米外的一声咳嗽。
“大小姐。”
左边的听奴闭着眼睛,耳朵微微抖动。
“那群兵大衣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