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无数个时空碎片里,接二连三响起骨骼爆鸣。
那些倒在血泊里、被锁链穿透、被拦腰斩断的“沈洛”,全都不约而同地动了起来。
最先开口的残骸胸前破开大洞。
黑色的尸水顺着血洞往外狂涌。
它手脚并用,顺着时空碎片的边缘爬出。
下颌骨向外脱臼,大嘴咧至耳根。
“留下来吧凭什么我们要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粪坑里烂掉,你却能在外面作威作福?”
“你这身战甲,你拿到的两块残页,本来都该是我的!”
随着第一只残骸爬出,成百上千的时空碎片开始剧烈颤抖。
密密麻麻的怨念体如过境蝗虫般从黑暗中涌出。
凄厉的求救声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贪婪的咀嚼声和恶毒咒骂。
天道布下的最后一道乱心障,原来就这。
没有高维打击。
只有同源失败者的嫉妒。
沈洛站在原地,连拔刀的兴致都没有。
这群只能躲在阴沟里自怨自艾的残次品,看一眼都嫌脏。
就在沈洛准备动手时。
正前方的怨念体潮水诡异地向两侧分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尸群后方缓缓走出。
它没有残缺。
它身上的白虎罡气极其醇厚,甚至不亚于沈洛刚踏入长白山时的巅峰状态。
它走到距离沈洛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脸上贪婪的表情迅速收敛,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
“小洛,别挣扎了。”
沈洛握刀的手背瞬间暴起青筋。
这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这是沈家上一任家主,他老爹沈天穹的语调!
这具最高大的怨念体微微弯腰,用长辈苦口婆心的口吻,对着沈洛伸出沾满污血的右手。
“你二叔还在外面,沈家不能断了香火。”
“你把身体交给我,我在这废墟里待了无数个因果轮回,我最熟悉怎么骗过头顶那只眼睛。
“只要你把肉身让出来,我替你去抗下这必死的劫。”
它叹了口气。
浑浊的老眼里甚至挤出了几滴泪水。
“听爹一句劝,别硬扛了。当年的我,现在的你,都斗不过这贼老天的。”
沈洛没动。
暗金面甲下,他死死盯着那只伸过来的脏手。
儿时老爹教他练刀的画面,和眼前这具流着尸水的烂肉,正在进行极其撕裂的重组。
“唰!”
沈洛猛地抬手。
右臂暗金龙鳞爆发出刺眼强光。
他五指张开,一把掐住高大伪装者的脖颈!
单臂发力。
体型超过两米的怪物被硬生生拔离地面,悬在半空。
“咯咯”
伪装者那张慈父般的脸庞瞬间扭曲变形,满是错愕。
它根本没料到,沈洛连半句废话都不问,直接下死手。
沈洛五指如铁钳般收紧。
混沌罡火直接顺着指尖灌入对方的颈椎。
“装你妈呢?”
沈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碾碎一切的戾气。
“一群躲在垃圾堆里连反抗都不敢的废物,只能靠摇尾乞怜苟活,也配教老子做事?”
“老子的路我自己走!我的规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盘著!”
话音刚落。
五指悍然收拢!
“砰!”
高大伪装者的脖颈连同半个肩膀,被直接捏成一团爆开的血雾。
污浊的法则碎片溅在暗金战甲上。
连半秒都没停留,就被高温瞬间气化。
这一声爆响,彻底点燃了整个因果废墟的杀戮盛宴。
成百上千的“沈洛”怨念体发疯般嘶吼起来。
它们撕下伪善的面具,露出满口尖牙,手脚并用向沈洛扑杀。
门槛外。
沈振天死死贴在黑白光罩边缘。
他双眼充血,盯着深渊底部的画面。
这位杀人盈野、敢指著军阀鼻子骂娘的硬汉,此刻握枪的手臂却不受控制地痉挛。
这么多巅峰状态的极阳血脉聚在一起。
光是散发出的威压,就能把外面的护族杀阵碾成齑粉。
“他扛不住的数量太多了,这是降维磨杀”
沈振天嗓音沙哑,想要冲破光罩。
光罩内的阿茶冷冷瞥了他一眼。
这位重伤未愈的冥界女王随手擦掉嘴角溢出的黑血。
猩红双眸中跳动着病态的狂热。
“闭嘴,看着。老娘看上的男人,几团烂肉也想夺他的舍?”
在她的视界里。
融合了生死簿双残页的沈洛,在这个维度里就是无解的神。
门后废墟。
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怨念狂潮,沈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正愁刚才补全的规则没地方试刀。”
冰冷的罡风灌入肺腑。
丹田深处。
黑白交织的规则玉牒剧烈震颤。
庞大到几乎要撑爆经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