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底部那片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喉结剧烈滚动。
那股隔着光罩都能感受到的狂暴刀意。
让他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将都感到胆寒。
他原以为沈洛会被里面的景象困住。
结果他这个侄子不仅没乱心,反手就把天道布置的道场全砸了。
盘膝坐在锁链中央的沈天穹看着儿子。
先是愣住。
随后,那双疲惫的眼睛里爆发出无法遏制的狂喜。
他赢了。
他拿整个沈家的命运做赌注。
终于在这个死局里,撕开了一道真正的口子。
“好,好小子。”
沈天穹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沈洛砍碎了最后一块碎片。
将刀往地上一插,转身走到老爹面前。
“当年你和铁佛假装决裂,到底干了什么?”
沈洛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提起往事,沈天穹的眼神柔和下来。
“你真以为,当年那个青铜门后的天道投影,那么容易就能被骗过去?”
沈天穹摇了摇头。
“我当时看到这扇门背后的真相,知道沈家世代都是燃料。”
“我就明白,在这个体系里反抗,永远是个死。”
他咳嗽了两声,虚影晃动得更厉害。
“所以我借着去长白山送精血的名义,跟铁佛做了一个局。”
“铁佛替我活在生不如死的地狱里,扛下了天道的监视。”
“而我,把体内最纯粹、没有沾染任何因果规则的那一滴本源纯血,硬生生抽了出来。”
沈天穹看着沈洛,眼神里满是骄傲。
“那滴血,我把它藏进了刚出生的你的体内。”
“没有那滴无因果的纯血做引子。”
“你根本压不住生死簿残页那两股极端的规则之力。”
“更不可能在今天,站在这群克隆体面前,还能保持绝对的清醒。”
那是沈天穹留给沈洛的一张不受天道监控的入场券。
用自己永生永世被锁链抽血的代价。
换儿子今天能够指著天道鼻子骂娘的底气。
沈洛站在那没说话。
他从小就带着老爹的命在活。
难怪二叔拼了命也要守着他。
难怪他从小就觉得体内的白虎罡气总是有一层摸不透的隔膜。
那不是隔膜。
那是老爹为了保护他,设下的绝缘层。
但他不习惯欠人情。
哪怕是亲爹的。
“你身上的锁链怎么解?”
沈洛伸手就要去抓那些扎在沈天穹脊背上的青铜锁链。
混沌罡火在掌心汇聚,准备强行融了这破铜烂铁。
“别碰!”
沈天穹猛地厉喝出声。
他不仅没有躲闪,反而将身子蜷缩成一团。
直到这时,沈洛才借着微光看清。
老爹的虚影怀里,一直死死护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残破的黑檀木匣子。
匣子表面布满了干涸的血污,往外渗着极其精纯的幽冥气息。
那股气息之古老,甚至比阿茶身上的冥界本源还要深邃。
这是什么?
没等沈洛细看,整个废墟空间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悲鸣。
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直接撞碎精神防御的恐怖震荡。
四周原本死寂的黑暗开始大面积崩塌。
大片大片纯白色的光芒从裂缝里倒灌进来。
光芒刺眼到了极点,带着一种绝对冰冷的威压。
跟之前在地宫里见到的那个眼珠子不同。
这次降临的威压,庞大了何止百倍。
白光刚一接触到废墟里悬浮的灰烬,灰烬瞬间凭空消失。
不是燃烧,不是粉碎。
而是物理规则层面上的强行抹除。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沈洛身上的暗金龙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丹田内的生死簿玉牒开始疯狂自转,死死抵御著这股不讲道理的同化之力。
上方光罩内的阿茶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
眼底的狂热变成了极度的凝重。
她死死攥著拳头,骨节泛白。
这不是使者降临。
这是真正的本源抹杀。
沈天穹的虚影在白光的冲刷下,开始极速融化。
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的消散。
猛地站起身。
用尽最后的力量,一把推在沈洛的胸口。
这一推,没有用罡气,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
将沈洛直直向着来时那扇敞开的大门外甩去。
“快滚出去!”
沈天穹的声音在白光中撕裂。
“它不光要杀你!”
“它察觉到了外面的变数,沙城的封锁被它识破了!”
沈天穹指著门外那片模糊的虚空,双眼暴凸,血泪滚滚而下。
“它要趁著门开,把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