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虚幻得近乎透明。
扎在他脊骨里的青铜锁链还在蠕动。
每一次抽吸,都伴随着骨髓撕裂的闷响。
但这虚影的眼神太干净了。
没有怨毒,没有贪婪,只剩下看透生死的平静。
沈洛手里的黑白混沌巨刃连一毫米都没有垂下。
他站在这片满地灰烬的虚空中。
暗金面甲下的双眼眯到了极致。
刚才那个被他捏爆脑袋的伪装者,用的也是这张脸,这副口吻。
在这片被天道捏造出来的精神空间里,讲父慈子孝是最蠢的作死行为。
沈洛周身的黑白罡气剧烈翻滚。
极阴与极阳的力量在丹田处疯狂绞杀。
“你最好给我一个不把你当成燃料劈了的理由。”
沈洛的声音很冷。
刀尖挑起地上的一抹灰烬。
“上面那只死掉的眼睛,就喜欢玩这种连连看的把戏。”
“你身上没有牵扯我的因果线,怎么证明你不是它临时拼凑的加强版?”
沈洛的脑子转得飞快。
纯阳气息能造假,记忆能提取。
在这个维度,只要天道愿意,它可以捏出一万个不同的沈天穹来试探他的底线。
他在找破绽。
妥协是绝不可能的。
只要心里有一丝动摇,头顶那张看不见的巨网就会瞬间收缩。
盘膝而坐的虚影扯了扯干裂的嘴角。
动作生硬无比。
“你小子,比老子当年还要独。”
沈天穹的声音透著难以掩饰的虚弱。
他吃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周围还在闪烁著微光的那片时空碎片。
“你是不是觉得,刚才你砍死的那些,都是在平行时空里失败的你自己?”
沈洛没接话,冷冷盯着他。
相同的脸,相同的白虎罡气。
连死法都完全符合沈家历代家主被抽干气运的设定。
“放屁的平行时空。”
沈天穹淬了一口不存在的唾沫。
“那不过是上面那个玩意儿为了搞死你,特意拼凑出来的认知陷阱。”
沈洛握刀的手指微顿。
沈天穹看着沈洛,眼神透出彻骨的寒意。
“我们沈家历代被当成柴火烧死,临死前的怨气重得能掀翻地府。”
“天道就把这些怨气收集起来,塞进一堆没有灵魂的血肉克隆体里,再套上你的脸。”
“它让你看这些,让你听那些哭嚎,根本不是要靠数量磨死你。”
沈天穹喘了口粗气,胸口的锁链随之哗啦作响。
“它是要在你的意识里,种下一颗宿命无法打破的种子。”
沈洛瞬间理清了脉络。
好狠的诛心局。
他立刻倒推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些惨死在各种绝境下的残躯,那些哀求和诅咒。
如果他刚才真的觉得那就是自己。
哪怕只产生了一瞬间的自我怀疑,他的道心就会出现裂缝。
在这个规则主导的空间里。
意识的破绽,就是物理层面的死刑。
只要他认了命。
这一身毁天灭地的混沌罡气,这两块镇压天地的生死簿残页,就会毫无阻力地被天道抽走。
变成滋养它的顶级养料。
这是一台完美的绞肉机。
杀人不用刀,用你自己对未来的恐惧。
废墟深处突然爆出一声极度张狂的笑声。
沈洛仰起头。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周围的灰烬簌簌落下。
暗金面甲缓缓收起,露出他那张狂戾到极致的脸。
“闹了半天,高高在上的天道,竟然是个只会躲在阴沟里玩心理战的缩头乌龟!”
沈洛单手倒提着混沌巨刃。
直指头顶那片虚无的黑暗穹顶。
他根本没把这破规则放在眼里。
“你就这点出息?”
“造几千个假冒伪劣产品,摆一出苦情戏,就想让老子跪下喊爹?”
沈洛眼里的鄙夷浓烈得化不开。
他在沙城杀穿一切。
把跨国联军的精锐当蚂蚁踩。
把青铜门后的终极老怪物拆成碎片当球踢。
他这辈子就没学过认命这两个字怎么写。
“我的规矩,才叫规矩。”
“你算个什么东西!”
沈洛猛地调转刀口。
黑白交织的混沌罡气瞬间暴涨至几十丈长。
一条吞噬天地的怒龙轰然成型。
他毫不留情地挥刀。
对着周围残存的、还在播放著各种所谓沈洛惨死画面的时空碎片。
一顿狂轰乱炸。
刀光所过之处,空间大片崩碎。
那些精美的培养皿连同里面的克隆体。
在混沌极阳与极阴的规则倾轧下,连个渣都没剩下。
彻彻底底从概念上被抹除。
什么宿命,什么因果轮回。
老子今天全给你扬了。
门槛外。
沈振天死死贴著光罩。
看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