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
沈洛停在沈振天面前。
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被法则威压震得七窍流血,却依然死战不退的沈家儿郎。
“传令下去。”
“放弃防线,把能带走的重装备全部带上。”
沈振天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开口问:“大侄子,这阵眼不压了?”
“压个屁。”
沈洛冷笑一声,目光凛冽。
“从今天起,沈家不再给任何东西当守门犬。”
“十万大军拔营开拔,跟我去沙城!”
沈洛的声音不大。
但在混沌真元的裹挟下,清楚地撞进了方圆十里每一个士兵的耳膜。
不再当守门犬。
去沙城。
这两句话,直接砸碎了压在赣西十万精锐头顶百年的宿命枷锁。
沈振天双眼瞬间通红。
他猛地站直身体,直接无视了胸口撕裂的剧痛。
老头一把扯掉身上被血浸透的军装外套,露出满身刀疤,转身对着周围的阵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都没死绝的话,就给老子站起来!”
“大少爷有令!”
“防线不要了!”
“全军集结,重炮装车,子弹上膛!”
“去沙城!”
短暂的死寂过后。
“哗啦——”
坑坑洼洼的阵地上,金属碰撞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无数士兵捡起刚刚在绝望中丢弃的步枪。
机枪手把散落的弹链重新挂在脖子上。
炮兵营的汉子们光着膀子开始拼命推动沉重的防空炮底座。
没有欢呼。
只有压抑到极致后的狂热。
十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高处那个披挂暗金龙甲的男人。
管他什么天道法则。
管他什么宿命轮回。
只要这个男人走在前面,他们就敢端著枪把地府推平!
五个小时后。
一列通体漆黑的重型装甲列车撞碎边境风雪,朝着湘沙地界狂飙。
车头燃烧着幽绿色的冥界业火。
车身外围包裹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黑白混沌罡气。
沿途任何试图靠近的阴邪之物,触碰到罡气的瞬间便被绞杀成一缕黑烟。
幽冥列车。
沈家为了大规模转场秘密打造的交通工具。
现在,它载着沈家最精锐的核心战力,正在进行一次足以颠覆阳间格局的回防。
最前方的高级独立包厢内。
沈洛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面巴掌大小、黑白双色交织的规则玉牒悬浮在半空。
玉牒表面散发出的幽芒,透著森寒的威压,将整个包厢映照得忽明忽暗。
这就是吞噬了两块生死簿残页后,融合出的高维产物。
沈洛的精神力探入其中。
复杂的立体星图再次在半空中投射出来。
归墟那个代表无底黑洞的红点,依旧在最深处闪烁,透著排斥一切法则的死寂。
但沈洛的视线并没有在上面停留。
他调转玉牒方位。
迅速拉回阳间现世的版图。
星图划过华夏东北版图的瞬间。
长白山那片浩瀚的雪原深处,赫然浮现出了一片浑浊、令人作呕的猩红斑点。
这股气息和阳间的气运完全排斥。
带着浓烈的樱花国神道教阴阳术的味道。
沈洛盯着那片红斑,脑海中散落的线索瞬间串联。
难怪。
老爹沈天穹当年把自己的本源真焰拆分,不仅是为了卡住地底那扇门。
长白山一直都是华夏龙脉的发源地之一。
天道在地下被老爹卡住了脖子,它就只能把手伸向关外。
它需要代理人。
需要一批听话的狗,来帮它在阳间继续收割气运,清理那些不顺从的家族。
汪家。
那个和张家死磕了上百年、躲在暗处操控九门命脉的神秘家族,背后真正的靠山就是那群倭寇。
现在,天道本体重创逃入归墟。
短时间内干涉不了阳间。
所以在逃跑前,它把最后一批天道气运强行灌注进了长白山底下那个通道。
它在催熟这批种子。
汪家和那些樱花国阴阳师,现在绝对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准备趁著九门内乱,一举接管华夏的地下秩序。
“打不过老子,就放狗来咬?”
沈洛靠在沙发上,嘴角扯出嗜血冷笑。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倒是个好消息。
这群东洋杂碎要是藏在地底下不出来,他还真嫌找起来费劲。
现在天道给他们开了绿灯。
那就等于送上门来的高品质血包和军功章。
“咔嚓——”
包厢外突然传来刺耳声响。
指甲正用力刮擦著金属车皮。
紧接着。
“滋啦——”
包厢右侧那面厚重的特制防弹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