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自己的脸。
吴邪头皮发麻,血液在血管里凝固。
他死死盯着长廊左侧第一幅壁画上的人像。
那人穿着明朝的三品文官服,头戴乌纱,负手立于波涛之上,眉眼轮廓与他如出一辙。
“卧槽,天真,你祖宗在明朝当过官?”
胖子举著强光手电筒凑了上来,大脸差点贴在墙上。
吴邪喉结滚动,强压下心头那股诡异的惊悚感。
不是我。绝对不是。
这是汪家那位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汪藏海。
可他为什么要顶着一张跟自己几乎相同的脸?
或者说,自己这张脸,难道是一百多年前就被设定好的某种倒模?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吴三省快步走来,一把抢过胖子手里的手电筒,光柱顺着壁画缓缓向后推移。
“别扯淡了,往后看。”
一幅宏大悲壮的历史长卷在众人眼前展开。
壁画上,顶着吴邪脸的“汪藏海”,正率领成千上万的工匠,在狂风巨浪中将巨大的青铜锁链钉入海底。
雷霆从天上劈下,化作狰狞的血红色眼睛。
汪藏海浑身浴血,却傲然不屈。
他双手托天,以凡人之躯对抗著某种高高在上的恐怖意志。
画卷后半段,他耗尽心血,在大海深处凿出一个巨大的气旋,将九州龙脉的根须强行接驳进这座海底沉船墓,化作大阵的阵眼。
“原来是这么回事。”吴三省喃喃自语,手微微发抖。
“我的个乖乖。”胖子眼圈竟然红了,用力吸了吸鼻子。
“合著这汪老贼是个大英雄啊!为了不让老天爷掐断咱们神州的气运,硬生生在海底造了个避风港。胖爷我之前还骂他生儿子没,我真不是个人。”
连站在后面的潘子都收起了枪,神色肃穆。
张起灵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握刀的手指无声收紧。
吴邪站在原地,刚准备点头,肚子却猛地抽搐了一下。
恶心。
一种吃了一整只死老鼠般的剧烈反胃感,顺着奇经八脉直冲天灵盖。
蛰伏在血管里的混沌真血疯狂震颤,传递出一种极其纯粹的情绪——嫌弃。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刚吃完顶级鱼子酱的老饕,突然被人强行按著头,去看一坨雕成花的屎。
吴邪的呼吸粗重起来。
怎么回事?
刚才生吞三百只海猴子的时候,真血明明亢奋得像饿鬼投胎,现在看到这么宏伟的抗争史诗,反应怎么会这么大?
难不成
吴邪咬牙,顺从著真血的躁动。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凝视壁画。
眼底漆黑的瞳孔瞬间裂开,化作冰冷的暗金竖瞳。
高维视角,开启。
“轰!”
脑子里发出一声闷响,眼前的世界如同被重锤敲碎的镜子。
所有的色彩和线条轰然崩塌、重组。
什么英雄壮举?什么斩龙脉逆天道?
假的!全他妈是假的!
在暗金竖瞳的审视下,壁画被生生扒掉了那层光鲜亮丽的伪装,露出最恶臭腐烂的底子。
汪藏海根本不是负手立于波涛之上。
他像一条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
在他面前,盘踞著一尊体型庞大到无法丈量的诡异巨龟。
巨龟的龟壳上,密密麻麻挂满腐烂的眼球,滴著猩红的血水。
而那所谓的“保护九州气运的海底龙脉大阵”,在高维视角下,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抽血泵!
汪藏海亲手切断了神州地脉的生机。
他把几条主龙脉的血管硬生生缝合在一起,另一头,直接插进了那只巨龟的嘴里!
汪家世世代代守的根本不是人类的火种。
他们是天道的看门狗,是在帮天道圈养、抽干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灵的气运!
“我草你大爷的汪藏海。
吴邪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这百年骗局包装得太好,差一点连他都信了。
就在伪装被看破的瞬间。
壁画上,那只巨大的“天道乌龟”察觉到了异样。
龟壳上几万只腐烂的眼球齐刷刷转动,死死锁定了壁画外的吴邪。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恶毒神念无视了空间距离,像几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长廊里每一个人的脑仁。
“嗡——”
无差别的洗脑机制瞬间倒灌。
“好好暖和”胖子脸上的横肉剧烈扭曲,嘴角扯出诡异的弧度,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祖师爷来接我了,我要把血放干净,干干净净地去见祖师爷。”
他痴笑着,反手抽出军刀,直接对准了自己的颈动脉。
“胖子!你发什么神经!”潘子嘶吼一声。
但他手里的枪却诡异地转了个弯,慢慢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的双眼彻底失去焦距,蒙上一层灰白色的死气。
吴三省满头冷汗。
在刀尖即将捅穿大腿的刹那,他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