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迈出一步,脚下的水面就凹陷出一个极度夸张的真空旋涡。
那尊由三十八名甲级死士血肉和法则拼凑而成的红光血影,死死僵在半空。
占据它半张脸的巨大天罚之眼,原本透著神明般漠视众生的冰冷傲慢。
现在,这只眼珠开始剧烈震颤。
对方在怕。
血肉崩溃瓦解散发出的酸涩气味弥漫开来。
天道虚影发现不对劲了。
这股从地表蝼蚁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根本不是凡人该有的命格。
那是纯粹的黑。
是能够直接抹除天道底层逻辑、逆转生死因果的高维病毒。
藏在这具人类躯壳里的真血,彻底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将这方天地的规则死死压制。
跑。
必须马上切断联系。
原本高不可攀的天道化身,居然连发出一道攻击指令的勇气都没有。
庞大的身躯急速瓦解。
漫天红光向内剧烈收缩。
它拼命卷起残留的法则光幕,想要顺着阵法仪的网线立刻逃回归墟深处。
这就想走了?
吴邪停下脚步,漆黑的竖瞳锁定半空中正在溃散的红光。
胃壁在疯狂痉挛抽搐。
极度的饥饿感让他连骨髓都在发痒。
肉都送到嘴边了,怎么能让猎物长腿跑掉。
必须吃下去。
连骨头带渣子,一口吞掉!
“来了,还想走?”
沙哑刺耳的音节从吴邪喉咙里滚出来。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声音。
在这道令人牙酸的低吼声后方,重叠著一道更加宏大、更加狂暴的冰冷回音。
那是远在地府黄泉的沈洛,跨越无数维度投射过来的一道意志。
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震得整个青铜墓室嗡嗡作响。
吴邪抬起右手。
骨节粗大的五指对着虚空猛地一抓。
刺啦。
空气被硬生生抓出五道黑色的裂缝。
一条原本用肉眼绝对无法观测到的法则因果线,被他死死掐在了手心。
虚影爆发出惊恐的扭动。
血肉重组的庞大身躯拼命往上拔高,疯狂挣扎。
阵法仪底座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
神明在试图扯断因果逃命。
晚了。
吴邪手臂肌肉骤然膨胀,青筋如同钢缆般在皮下暴突。
直接往下发力狠拽。
轰!
十米高的神明化身,像个被扯断引线的破风筝,重重砸向地面。
海水被巨大的冲击力排空,露出布满裂纹的青石基底。
吴邪没有给它任何缓冲的机会。
整个人贴地爆射而出。
暗金色的阵纹重新浮现在皮肤表面,向外宣泄着极致的掠夺力。
他双手直接插进虚影那条水缸粗的法则手臂关节处。
向外狠狠一撕。
最野蛮的血肉撕裂伴随着法则崩断的闷响。
整条由天道气运凝聚的右臂,被吴邪硬生生从肩膀上扯了下来。
失去束缚的天道气运,迅速液化。
变成粘稠的、散发著刺目金光的流质。
这些金色的液体蕴含着能直接撑爆凡人经脉的高维生机。
吴邪张开嘴,双眼中的深渊旋涡急速旋转。
根本不需要咀嚼。
金色的流质源源不断地被他吞入口中。
枯竭的细胞贪婪地吸收著养分,所有的暗伤被瞬间抚平。
力量在血管内呈几何倍数暴涨。
原本被天道威压挤压到扭曲的墓室空间,被这股狂飙的能量强行撑开。
青铜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向外突起一个个巨大的金属鼓包。
整座海底墓的重力系统彻底瘫痪。
胖子半张脸泡在血水里,下巴张得几乎要脱臼。
那可是能随手按死甲级死士、把张起灵砸进废墟的天道怪物。
现在像只肥鸡一样被卸了膀子,生吃活吞!
潘子端著断掉的半截枪管,整个人如同泥塑般僵硬。
吴三省更是头皮发麻,看着吴邪背影的眼神比看千年血尸还要惊恐一万倍。
穹顶横梁之上。
沈牧靠着石柱的身体微微前倾,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
这就对了。
吃掉它。
嚼碎它。
把这方天地的本源全部榨干,变成自己的养分。
只要撑过这一波能量暴涨的冲击波,吴邪就能彻底摆脱低维生物的枷锁。
他父亲布下的百年大局,这把磨了这么久的刀,终于算是开刃了。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的极北冰原,汪家总部核心基地。
全封闭的银白色监控大厅里死寂一片。
墙壁上那块长达十米的巨型全息大屏,正在疯狂闪烁刺目的红光。
屏幕正中央,原本代表着“西沙天道化身”的能量柱,正以雪崩般的速度直线下跌。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