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涉及复杂的法律程序和税务问题。
普通人根本搞不清楚那些繁琐的条款,稍有不慎就会掉进坑里。
父母都是华国来的第一代移民,英语虽然流利,但对美国法律的理解远不如本地人。
他们需要一个靠谱的律师来处理这些事。
按照父母一贯的习惯,他们会找熟人。
华国人总是喜欢找熟人办事。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索尔是多年的邻居,知根知底,又是专业律师,找他办理再合适不过。
那之后呢?
如果索尔确实办理了这桩交易,那别墅的产权应该已经顺利过户到父母名下。
可为什么父母去世后,索尔没有联系原主?为什么原主从来没听说过这栋别墅的事?
难道……
李文轩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私吞?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象野草一样疯长。
他继续翻找记忆,试图找到更多线索。
原主大一那年,父母在一次外出后失踪。
警方找了很久,最后在废车场发现了他们的车,车里面的发动机包括座椅全都被拆干净,只剩一个空壳,但尸体始终没有找到。
最后,官方结论是失踪,算是悬案。
这在阿美莉卡太常见了,地广人稀,很多地方没有监控,只要离开监控范围,警察也很难找到。
那段时间,索尔来过一次。
他站在原主面前,张了张嘴,好象想说什么。
他的表情很奇怪,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好象被什么原因阻止了。
最后他只是拍了拍原主的肩膀,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当时原主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没有多想。
后来索尔再也没出现过,原主忙于处理丧事、应付学业、打工赚钱,渐渐把这件事忘了。
现在想来,索尔当时的欲言又止,很可能和那栋别墅有关。
按照原主在索尔办公室翻看法律条文时留下的模糊印象,如果父母生前将别墅委托给索尔管理,或者在某些文档上签了字,索尔确实有可能通过某种方式将房产转移走。
律师有这个权限,尤其是当委托人死亡后,如果遗嘱或委托协议写得不够清淅,律师的操作空间很大。
但是……
李文轩又有些尤豫。
根据原主的记忆,索尔似乎不是这种人。
原主小时候经常去他办公室玩,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事。
索尔除了名片上那些正经业务外,还私下为一些人提供“特殊服务”。
比如帮开洗衣房、餐馆的小老板处理现金流水,说白了就是洗钱。
他会把那些零散的现金集成起来,通过合法渠道转一圈,再以“营业收入”的名义存进银行。
他从中抽取一定比例作为佣金。
那可不是小数目。
据原主无意中听到的只言片语估算,索尔每年的灰色收入至少也有几十万,加之正经业务赚的,年收入稳稳超过百万美金。
一个年入百万的律师,会为了八十多万的别墅挺而走险吗?
也许不会。
但万一呢?
人性这种事,谁说得准。
李文轩盯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尤豫片刻,下意识伸手摸向口袋。
摸了个空。
他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
手机早就被抢了。
原主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那两个流浪汉。
流浪汉在阿美莉卡不被视作人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此。
他们像游戏里的野怪一样,随机攻击路人,抢劫、斗殴、甚至杀人,毫无规律可循。
警察管不过来,也懒得管。
死一个流浪汉,就象死一只野猫,根本不会有人认真调查。
李文轩摸了摸后脑勺,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亲自去吧。”
他看了眼车窗外。
太阳偏西,约莫下午三四点的光景。
冒顿市的夏天,天黑得晚,这个时间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他推开车门,绕到后座,从那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件还算干净的白色t恤,又找了条没破的牛仔裤。
他把沾血的上衣脱下来,用纸巾蘸着车里常备的矿泉水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换上干净衣服。
见人,总要把自己打扮得体面一点。
他拉下遮阳板,对着那块小镜子打量自己。
镜子里是一张东方人的面孔,略显颓废,但五官还算帅气。
眉眼间酷似年轻时的温兆伦,带着几分俊朗和柔和。
皮肤因为长期户外生活略微粗糙,但身材还算健壮,撑得起那件白色t恤。
和穿越前的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穿越前的自己更安静内敛,眼神里总带着点书卷气。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忽然想起蓝多街口那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人。
那个人还蹲在那里,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