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漂亮得让我不敢相信是你。”
李文轩看着眼前的女人,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女大十八变,这句话他从小听到大,但从来没有象此刻这样深刻理解过。
眼前这个身材凹凸有致、面容精致的金发女郎,和记忆里那个满脸雀斑、瘦得象豆芽菜的小女孩,简直是两个物种。
他怎么都无法把这两个形象重叠在一起。
索菲亚闻言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明媚得象窗外午后的阳光。
似乎,也带着些苦涩?
“谢谢,你也很帅气。”
她坦然接受了赞美,目光在李文轩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查找童年那个安静男孩的痕迹。
“你也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她想了想,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更开朗。”
“谢谢。”李文轩道。
他心里清楚,这个“更开朗”背后藏着多少不得已。
原主小时候确实很内敛安静。
事实上,上高中之前一直是这样。
每天放学后要么窝在家里看书,要么去索尔叔叔的办公室翻那些枯燥的法律条文,很少主动和同龄人玩。
直到上了高中。
周围同学个个活泼张扬,课间追逐打闹,放学后成群结队。
安静内敛的孩子在这种环境里就是异类。
而异类,会被霸凌。
阿美莉卡的校园霸凌可是全世界出名的,那些被孤立、被欺负的孩子,有的转学,有的退学,有的甚至走上了绝路。
原主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于是他开始学着改变。
学着大声说话,学着开玩笑,学着融入那些热闹的群体。
久而久之,开朗成了习惯,成了保护色,最后成了性格的一部分。
李文轩收回思绪,转头看了眼前台,问道:“你在为索尔叔叔工作吗?”
小时候放假,她父母经常没空,就把她放在叔叔家。
一来二去,便和经常来叔叔家看书的斯科特·李成了好朋友。
那时候两个人经常在办公室里捉迷藏,或者在院子里追蜻蜓,玩到天黑才被大人喊回去。
“对。”索菲亚耸耸肩,脸上浮起一丝无奈和愤怒,“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被无责任辞退了,我叔叔最近正在准备资料,打算帮我起诉那家公司要赔偿。刚好原来的前台珍妮婶婶有事回老家,我就先帮叔叔顶一段时间。”
她说完,忽然想起李文轩来这里的目的,表情正经了些。
“我先帮你给叔叔说一声,你的事结束后,我们可以去附近的咖啡厅坐坐,好久没见了。”
她眨眨眼,语气里带着重逢的喜悦,还有一点点“你可得给我留出时间”的理所当然。
不等李文轩回应,她已经回到柜台后,拿起内线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挂断后,她指向柜台旁的走廊。
“叔叔在右边第三间办公室等你。”
“谢谢。”
李文轩点点头,迈步走进走廊。
脚下是深褐色的地毯,柔软厚实,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一排排泛黄的法律文书照片。
空气中有淡淡的旧书味和雪茄烟叶混合的气味,不刺鼻,反而让人莫名感到安心。
有点象“家”的感觉。
李文轩走到第三间办公室门前。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细细的光线。他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道略显浑厚的中年男声,带着几分熟悉的腔调。
得到许可,李文轩推开门。
房间比想象中宽敞。
四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深色书架,但书架上摆放的不是书,而是一张张装裱精致的照片。
委托人感激涕零地握着索尔的手,或者送锦旗、送牌匾的合影。
照片里的人都笑着,笑得真诚而释然,那是从困境中走出来的人才有的笑容。
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白人男性。
他梳着油亮的金色背头,额前没有一丝乱发,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
脸上比几年前最后一面时胖了一点,眼角添了几道皱纹,但那双眼睛里依然闪铄着熟悉的光芒——自信、精明,还有一点点市侩的精明。
在他身后,墙上挂着一块蓝底金字的牌匾。牌匾上的字是中文的“天下为公”,下方是映射的英文翻译。
李文轩知道,这不仅仅是装饰。
索尔确实是那种“天下为公”的律师。
对穷人,他收费很少,有时候甚至分文不取。
他赚钱的大头来自那些灰色业务,帮开洗衣房、餐馆的小老板处理现金流水,也就是洗钱。
那些业务让他收入丰厚,也让他有馀力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用富人的钱,养穷人的案子。
这是他自己的逻辑。
“斯科特,好久不见。”
古德曼看着站在门口的李文轩,脸上闪过久别重逢的欢喜。
他顿了顿,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了上来。
这个动作让李文轩有些意外。
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