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嫂子好!萧棠棠的视线终于转向了赵小淼。她的目光从赵小淼的脸上扫到她的白大褂，从白大褂扫到她手里的当归，再从当归扫回她的脸。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但赵小淼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台高精度的扫描仪从头到脚过了一遍。
“你好，”萧棠棠微微点头，“萧棠棠，方璟凌的未婚妻。”
赵小淼手里的当归掉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从手里滑了出去，几根当归须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张著嘴，看着萧棠棠，又看着方璟凌，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未未婚妻？！”
方璟凌低下头继续写处方，耳朵尖更红了。
赵小淼的脑子在这一刻经历了从震惊到接受、从接受到识时务的飞速转变。
她蹲下去捡起地上的当归，站起来，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尘，然后对着萧棠棠露出一个标准的、乖巧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嫂子好！”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像小学生见到班主任。
萧棠棠的眉毛微微一动——这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意外的表情。
她看了赵小淼一眼，又看了方璟凌一眼，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员工？”萧棠棠问方璟凌。
“实习生。”方璟凌头也不抬。
“嫂子，我叫赵小淼，中医大四的，在这边实习。”赵小淼抢在方璟凌前面自我介绍，脸上挂著那种“给嫂子留下好印象”的谄媚笑容。
“师兄人特别好，教了我很多东西，就是——”
她看了一眼方璟凌，方璟凌正在用眼神疯狂暗示她“闭嘴”，但赵小淼今天被他捏了脸，心里憋著一口气，决定不忍了。
“就是师兄他给我开的是实习生的工资，但让我做的是正式员工的工作。”赵小淼一气呵成。
“我每天都干十二个小时，有时候连药膳粥都是我熬的，但是我的劳动合同到现在还没有签，五险一金也没有交。嫂子你是学经济的，你帮我评评理，这是不是不合规？”
方璟凌的笔尖在处方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抬起头，用一种“你居然卖我”的眼神看着赵小淼。
赵小淼用“你刚才捏我脸你活该”的眼神回敬他。
萧棠棠听完这些话，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方璟凌。她双手抱胸，歪著头，表情似笑非笑，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就是：你给我解释解释。
方璟凌放下笔，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在萧棠棠和赵小淼的双重注视下，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放弃了组织语言。
“小赵，”他转向赵小淼，声音里带着一种“晚上找你算账”的意味。
“劳动合同我下周给你补上，五险一金从这个月开始交，之前的我让财务补给你。现在，你能去把当归分装了吗？”
赵小淼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抱起当归罐子，对着萧棠棠甜甜一笑：“嫂子你坐，我给你倒茶。”
“不用了，”萧棠棠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我待会儿就走。阿凌，中午我来接你。”
她走到方璟凌面前，伸手理了理他白大褂的领子，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方璟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她的手指拂过自己的锁骨。
“对了，”萧棠棠的手指停在他脖子上的吻痕处，轻轻按了一下，方璟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记得遮一下。不然下午的病人看到，你的‘温润如玉方医生’人设就崩了。”
方璟凌咬著牙：“还不是你弄得。”
萧棠棠拍了拍他的脸：“乖，中午见。”
她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的声音有节奏地远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赵小淼：“小赵，辛苦了。回头让你师兄给你涨工资。”
赵小淼抱着当归罐子，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谢谢嫂子！”
萧棠棠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风铃最后响了一声，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方璟凌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表情复杂得像一碗熬糊了的药。
赵小淼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认真地说：“师兄，嫂子真好看。”
“嗯。”
“嫂子气场真强。”
“嗯。”
“嫂子一看就是能管住你的人。”
“嗯。”
“师兄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完了’？”
方璟凌低头看着赵小淼那张写满了“幸灾乐祸”的脸，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赵小淼，你今天的实习评价是d。”
“d就d。”赵小淼蹦蹦跳跳地回到药柜前，心情好得像中了彩票，“反正嫂子会帮我涨工资的。”
方璟凌坐回诊桌前，拿起笔，看着那张被划了一道墨痕的处方，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萧棠棠发了一条微信：
“老婆，你说得对。”
对方秒回：“乖。”
方璟凌盯着那个“乖”字看了五秒钟，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方璟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