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的指尖冰凉，冷汗浸湿了后背。
她知道，任何辩解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人赃并获。
以汤姆的性格，他会怎么做？
大声喊叫引来科尔夫人？
还是用这个把柄彻底威胁控制她？
在极度的压力下，玛丽反而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勇气。
既然隐瞒已经不可能，不如赌一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迎上汤姆的目光，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但却异常清晰，“我不是在偷东西，汤姆。我是在拿回本就属于大家的东西。”
她指了指那个抽屉，“那里面是科尔夫人克扣孤儿院拨款、中饱私囊的证据，我需要它。”
汤姆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承认，甚至说出目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所以？你想当英雄？用这个去威胁那个老巫婆？真是幼稚得可笑！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
“至少可以尝试！”玛丽争辩道，一种捍卫自己理想的急切让她暂时忘记了恐惧，“可以让孩子们吃得饱一点，穿得暖一点！这难道错了吗？汤姆，你看看周围！比利瘦得像根竹竿，苏珊的鞋子破得脚趾都露在外面！这些你难道都看不见吗？”
她的话语中带着真挚的情感，甚至有一丝恳求。
她在做最后的努力，试图唤醒汤姆心中可能残存的、哪怕一丝的共鸣。
汤姆沉默了。
他看着玛丽在昏暗中因为激动而微微发亮的脸庞，看着她紧紧攥着魔杖，指节发白的手。
几天来的冷战，被她疏远的愤怒，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厘清的，不希望她真的彻底走向对立面的复杂情绪。
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他确实认为玛丽的计划幼稚而徒劳，认为强者无需在意弱者的温饱。
但另一方面，一种更隐秘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他现在揭发她，他们之间就真的彻底完了。
这个唯一懂得魔法、唯一能和他谈论斯莱特林、唯一让他觉得特别的女孩，将永远视他为敌人。
而如果如果他帮她一把呢？
会不会让她重新认识到他的价值？
会不会让他们的关系出现转机？
甚至会不会有机会让她最终明白，力量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
基于复杂情感的算计，在汤姆心中迅速完成了权衡。
揭发她，获得科尔夫人微不足道的赞许？
还是帮助她，换取一个可能修复关系，甚至未来引导她的机会？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他脸上的讥讽和怒气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的平静。
他向前一步，几乎与玛丽并肩而立，目光也投向那个抽屉。
“阿拉霍洞开，对吗？”他淡淡地说，语气平静得让玛丽错愕，“这个咒语，发音要更清晰有力，意念要集中在锁芯内部结构上。你刚才那样，很容易失败或者发出更大的声响。”
玛丽彻底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在说什么？
汤姆没有理会她的震惊，自顾自地伸出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抽屉锁上，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看向玛丽，“我可以帮你打开它，而且保证声音比你的咒语更轻。我还可以帮你望风。”
玛丽的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太过诡异，让她措手不及。
“为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问，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汤姆侧过头，昏暗中，玛丽似乎看到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含义复杂的弧度，“也许我觉得看着你碰壁也挺无聊的，我想看看你这个幼稚的计划，最后会变成一场怎样的闹剧。”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但记住，玛丽，你欠我一次。”
说完，他不等玛丽回应，再次集中精神。
这一次，没有念咒，只是指尖微微一动。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咔”声，抽屉锁弹开了。
汤姆拉开抽屉，里面果然躺着一本厚厚的，封面华丽的账本。
他拿出账本，递给还在发怔的玛丽，“快点。做你该做的事。”
玛丽接过沉甸甸的账本，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疑惑、绝处逢生的庆幸，还有对汤姆动机深深的不解，全部交织在一起。
但她没有时间细想。
她迅速掏出魔杖，对准账本，低声念出“复制成双”。
一道微光闪过，一本一模一样的账本出现在旁边。
看着手中账本，玛丽心中刚升起一丝曙光，就被门外由远及近的、拖沓而清晰的脚步声瞬间击碎！
是科尔夫人！
她起夜了！
而且，听声音，她正朝着办公室这边走来！
玛丽的心脏猛地收缩，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刚才开锁那微弱的“咔哒”声，还是被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