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珞接过那张纸看了看——白纸黑字，油印的，字迹清晰：九月六日至八日，为期三天军训，地点在校田径场，要求统一着装，自带水杯，不得请假。底下盖了个学生处的红章。
沈渡从屋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啃完的烧饼：&34;谁在门口？刘默？
李清珞回到屋里把通知放在桌上看了看。赵大壮正从上铺翻身下来，趿拉着拖鞋走到桌边，歪著脑袋看了一眼那张纸，打了个哈欠：&34;军训？三天？那还行，我高中军训过七天，差点没把我晒脱皮。
四个人一起下了楼。六号楼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队尾从楼门口一直拐到墙角。队伍前面摆着两张长桌，桌面上堆著叠好的迷彩服，有大有小，旁边还搁著几条帆布腰带和军帽。两个穿迷彩服的教官站在旁边，一个在帮忙递衣服，一个在登记名字。
排队的时候赵大壮站在李清珞后面，伸著脖子往前看：&34;听说军训服都偏大，得挑小一码的。我高中那套能塞进去两个我。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前面几个女生领了衣服出来，站在旁边比划了一下，果然袖子都长了一大截，正挽著袖子互相帮忙卷边。方瑶瑶也在前面，她领了一套迷彩服叠好了抱在怀里，低头正跟王梅梅说什么，王梅梅推了推眼镜，回了一句什么，方瑶瑶笑了一声拿着衣服走了。
轮到李清珞的时候，登记名字的教官抬头看了他一眼，拿笔在名单上划了一下：&34;李清珞？机械系一班的？
另一个教官从衣服堆里翻了翻，拎出一套迷彩服递给他，又递了一根腰带和一顶帽子：&34;试试大小，大了可以换。
李清珞接过来翻了一下——上衣是草绿色的，裤子肥宽，帽子上有一颗红星。他拎着衣服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到旁边的空地上，把上衣披在身上比了比，袖口长了一截，肩膀倒是合适。又试了一下裤子，腰围肥了不少，得靠腰带来收。他看着自己这身有些空荡荡的军装笑了一下，像是身上多了点什么又不完全合身，但好在有腰带能收住。
沈渡也领完了，走过来站到他旁边比了比，两个人站在一起，一模一样的绿上衣肥裤子，怎么看怎么像两棵刚栽下去还没站稳的树苗。赵大壮从后面挤出来，手里拎着衣服，嘴上还在嘀咕&34;这裤子也太大了吧，我穿跟麻袋似的&34;，一边嘀咕一边把腰带往裤腰上比了比。
李清珞抱着衣服回了204，把迷彩服挂在椅背上，帽子扣在桌上。衣服上的新布料气味散开，一股混著染料和浆洗的味儿，淡淡的，但闻得出来是新的。赵大壮进门就把裤子往身上比了一下，裤腿多出一截：&34;这要是踢正步踩着自己裤腿摔了算谁的？
周小明进门的时候抱着衣服慢悠悠的，推了推眼镜看了看屋里三个挂好衣服的人：&34;你们明天早上穿这个去集合？
李清珞靠在床头听他们拌嘴，手里把腰带绕成一个圈又松开，绕成圈又松开。窗外楼下有说话声传上来——是刚才楼门口排队领衣服的人在聊明天集合的事，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那股子即将到来的紧张和期待混在一起的劲儿。法桐的叶子在傍晚的光里被染成了淡金色，风一吹，整棵树都在轻轻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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