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火车上谁都有可能是革命党，偏偏自己绝对不会被认成革命党，谁让自己有个一个效忠朝廷的忠犬老爹呢？
“浙江巡抚署有令，严防革命党窜入杭州！所有人都站起来，行李打开，接受检查！”
一名新军军官登上火车，对车厢内的乘客喊话，手下士兵则逐一盘查是否有人携带武器。
紧随其后又上来一位镶黄旗的旗人将领，他东看看西看看，目光在一名年轻学生身上停住了。
那旗人将领一把揭开学生的帽子：“你辫子哪去了？”
年轻学生答得理直气壮：“剪了。朝廷去年就有公文，剪发自由。”
旗人将领把学生的帽子往地上一丢，冷笑一声：“你看看这车上有几个没辫子的？偏偏你没有，你是不是想谋反？搞不好还是从武汉来的革命党呐！”
年轻学生急了：“我不是革命党！我只是从海外留学回来，从来没去过什么武汉！”
“是不是革命党，你说了不算。来人，把他带回去，交臬司衙门好好查查！”
自武昌新军起义之后，长江流域的湖南已经揭竿而起，西北方向上，陕西新军也起兵响应武昌。
朝廷和旗人们闻革命党之名，莫不闻风丧胆，四处组织搜捕。
可真正的革命党又不会把“造反”两个字写在脸上。
清廷的爪牙们要抓人，辫子是很好的抓人依据。
毕竟剪掉辫子的家伙，怎么看都比没剪辫子的更有造反的嫌疑呢。
那镶黄旗旗人身旁的新军军官见学生被带走，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吕牧之盯着那军官看了两眼，越看越眼熟，忍不住上前几步：“哟，哥哥！”
“这不是童保暄，童大哥吗？”
那名叫童保暄的新军将领一愣，随即认出了来人，面露惊喜：“牧之老弟！你回来了？”
“太巧了，没想到你就在这班火车上，我原以为你要晚几天才到呢。”
旁边的镶黄旗旗人瞄了一眼吕牧之脑后的辫子，下巴一扬：“童管带，这位是？”
童保暄忙介绍道：“这位是吕协统家的大公子，刚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回来。”
那旗人脸色立刻缓和下来，拱了拱手：“哦~原来是吕协统家的大公子，失敬失敬。”
“既是吕协统的公子，那便没有搜查的必要了。”
童保暄也高兴地说：“协统大人也在火车站搜查革命党，好巧不巧你正好回来，走走走，我引你去见他。”
两人喜相逢，在欢快的氛围下离开了车厢，吕牧之边走边问：“童大哥，你现在是管带啦？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你还没从讲武堂毕业呢！”
童保暄拍了拍自己的军服，笑道：“我现在是宪兵营管带，专门搜查革命党。”
“我能坐到这个位置，还是离不开令尊向统制大人和巡抚衙门的鼎力推荐。”
“对此我无以为报，只能奋发工作，多抓革命党，保我大清江山永固，也算回报令尊大人的知遇之恩了。”
吕牧之听完，不由得一阵沉默。
半晌，才憋出一句：“确实如此。我此番回来，也是要报销朝廷的。”
童保暄愈发高兴，拍了拍吕牧之的肩膀：“好好好，你我兄弟又聚到一起了，此番一同报效朝廷！”
吕牧之心里却觉得怪怪的。
童保暄年长自己几岁，两人有十多年的交情，少年时期的就是玩伴。
刚才那番话，按吕牧之对他的了解，不太像出自他的本意。
正思忖著接下来与父亲的会面，童保暄又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
“不止你父亲在车站，杭州副都统吉灵阿大人也在，这些八旗兵就是他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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