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姑娘下榻的驿站就在县府边上,陈平从那儿出来,便往捕房那边走。
城西这片平日没什么大事,那些老捕快都是老江湖,一般的事都能应付。
可等陈平推开捕房的门,偌大的院子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年轻捕快窝在班房里打瞌睡。
那捕快听见动静,一骨碌爬起来,见是陈平,赶紧小跑过来:“头!”
“人呢?”陈平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
不至于吧。
他下午不来,这些人也学他,只上半天班?
“这几日也不知道哪里传开的,说咱们乌程县武道高手被屠干净了,那些刺头都开始冒头了。”捕快抹了把汗,“听说黑虎寨都有人溜进县城,今儿好几个地方有人闹事,大伙都出去了。”
陈平听完有点汗颜,是他想岔了。
陈平眉头一皱:“怎么没人通知我?”
老头子不是花瓶,是城西第一即战力。
“都是普通人闹事,没有武道高手,大伙还能应付,就没来得及通知您老人家。”捕快陪着笑,“头您放心,都是小事。”
“行吧。”
陈平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转了好几个弯。
这捕头当得,也不全是好事。万一真冒出个武道高手闹事,他肯定得出马。
可他呢?
三流高手,还是刚入三流没多久那种,在三流这批人里头估计也是最次的。
高风险职业。
当然,真遇到拿不下的,可以请城中守军出手。守军带甲带弓,二流高手被围了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说后悔,倒也不至于。
他摇摇头,出了县府。
没走多远,迎面碰上一队人。
张罗林带着两个捕快,押著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走过来。那汉子耷拉着脑袋,脚步虚浮,满脸通红,一看就是喝多了。
“头。”张罗林停住脚步。
陈平看了看那醉汉:“这人犯了什么事?”
“在花街喝了酒,打死了人。”
陈平点点头:“押进大牢,等候发落吧。”
杀人偿命。
这种案子,除非有钱有权,否则就是死路一条。这规矩,哪个世界都一样。
张罗林应了一声,押着人走了。
陈平边走边心里盘算著。
整个城西靠这些捕快肯定不够,城里还有官兵巡逻,每片还有保正手底下几个人。
放平日够用了,可现在城中顶尖战力空虚,而且那些帮派的大佬,上次也被无生教杀了个干净,几个帮派也乱的很。
明天得跟新来的县令说道说道。
“咚。”
一样东西从天而降,砸在他脑袋上,弹开,落在地上。
是一根木棍。
陈平低头看着那根棍子,脸黑了。
走在街上都能被砸?
他怒气冲冲地抬起头。
二楼窗口探出一张脸,是个年轻女子,柳眉杏眼,面若桃花。她一手撑著窗框,一手捂嘴,慌慌张张地往下看。
“官人,对不起,对不起!”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慌乱,“奴家没拿稳,没伤著您吧?”
那根木棍,是撑窗户用的。
陈平愣了一下。
这剧情不对啊。
这明明是高武世界,怎么会有这种桥段?
他低头看看地上的木棍,又抬头看看那张脸。
那女子还在窗口赔不是,一脸歉意。
“我将棍子放你家门口,你自己下来拿吧。”
陈平说完,将棍子放到门口地上,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这剧情他熟。
那小娘子虽然长得可人,但他可不想被二郎活活打死。
可他走着走着,脑子里却一直浮现那张脸。
一直走,一直想。
直到推开自家院门,那张脸还在。
陈平站在天井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六十岁了,还来第二春?
他甩甩头,抄起靠在墙角的枣木棍,开始练铁布衫。
一下,两下,三下
想把脑子里那张脸拍走。
棍子落在胳膊上,“啪”的一声闷响。
不疼。
再加三分力,还是不疼。棍子敲上去,跟敲在旧皮靴上似的,闷响一声,皮肉连红都不红。
铁布衫进了小成之后,就是这样。不是不管用,是效果慢得吓人。
以前一棍子下去,皮肉发麻,气血涌上来,现在敲半天,皮肤只是微微发热,那层硬皮底下怎么也透不进去。
陈平把棍子搁在膝盖上,皱着眉。
书上说,铁布衫练到小成,皮肉已经粗了,光靠木棍拍打,力道传不进去。得换法子,要么铁棍,要么换别的练法。
铁棍他试过。
第一天就把自己敲得胳膊青紫。不是扛不住,是铁棍的力道太“硬”。木棍敲上去,力是散的,拍得皮肉一片一片红。铁棍敲上去,力是聚的,一棍子下去就是一个印子,淤青不散,皮肉不硬,光剩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