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三人同时动了。
阳眼男童从袖中抽出一面小旗,往地上一插。
旗面是黄色的,上头画著陈平看不懂的符纹,在风里猎猎作响,旗杆没入地面三寸,纹丝不动。
阴眼男童解下背上的布囊,从里头倒出一把铜钱。
铜钱落地,不是胡乱散的,叮叮当当滚了一圈,排成一个圈,正好将师徒三人圈在当中。
陈平低头看看那个圈,又看看自己脚下。
傻眼了。
他没在圈内。
正当他在犹豫要不要跑进铜钱圈时。
瞎道人已经动了。
他站在原地没迈步,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忽然鼓了起来,像里头灌满了风,猎猎作响。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纸符,两指夹着,往空中一抛——
符纸没落下来。
它悬在半空,无火自燃。
火苗是青色的,不大,却把整条巷子照得透亮。
火光中,陈平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不止一个。
两个。
一个是他自己的,被青火照着,往东边斜。
还有一个,比他自己的影子长了一倍,往西边拉,像是有什么东西站在他身后,把影子盖了过来。
他慢慢转过头。
身后站着一个人,是卖炊饼的徐植。
如果徐植被妖物掏了心窝,陈平肯定心里会默默给妖物点个赞。
但现场还有别人,不是只有他一人。
陈平字正腔圆:“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徐植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然后将视线转移到那师徒三人身上。
有趣。
不把城西片区武力担当放在眼里?
陈平笑着朝他走去,有必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暴力执法
痛。
全身都痛。
他趴在地上,不敢动,怕身上哪里骨头断了,造成二次伤害。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是被扔飞了?
不是上次扔刘江河那种借力抛飞。他是实实在在被扔飞的。
被徐植扔飞的。
陈平咬著牙抬起头,在地上搜寻徐植的身影。
土拨鼠?
那么大的土拨鼠?
陈平愣在那儿,看着那头比狗还大的土拨鼠。
它立在那儿,两只前爪垂著,嘴往前突,两颗大门牙在青火下泛着白光。徐植的衣裳挂在它身上,松松垮垮的,帽子已经掉了。
怪不得。
卖炊饼能住上豪宅,能娶上那么水灵的老婆。
那两个男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土拨鼠两侧,一人手里攥著一条绳子,绳子的一端系在土拨鼠身上。
那土拨鼠发狂般扭动,四肢刨地,青石板被刨出几道白印子,可两条绳子绷得紧紧的,把它限制在方寸之间。
瞎道人手里多了一个布袋,他一把一把地从里头抓出黄色粉末,往土拨鼠身上撒。
粉末落在皮毛上,滋滋冒烟,皮毛下开始渗出血水,有些地方已经见了肉。
土拨鼠发出尖锐的嘶叫,声音像铁器刮过石板,刺得陈平耳朵生疼。
瞎道人把布袋往腰间一挂,肩膀一抖,背上一把剑腾空而起。
他跃起来,在半空中握住剑柄,借着下落的力道,一剑朝土拨鼠劈下。
“叮——”
剑刃砍在门牙上,火星四溅。半截门牙飞出来,落在地上,蹦了两下。
两颗大门牙,变成了一颗。
土拨鼠的眼睛红了。
它发出一声低吼,四肢猛地发力,绳子绷得像要断掉。两个男童脚下一滑,被拖得往前踉跄。
瞎道人一剑扎进它身体。
土拨鼠惨叫一声,一口咬住其中一根绳子,脑袋一甩,“啪”的一声,绳子断了。
它四肢着地,拖着剩下的那根绳子和绳那头的男童,狂奔而去。
瞎道人大喝一声,提剑便追。摔倒的男童爬起来,跟着追了上去。
巷子里安静下来。
陈平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没动。
等身上的疼痛缓了些,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
还好,骨头应该没断。
他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铜钱。
十来枚,有圆有方,锈得发绿,看着不像大朔现在流通的制钱,有些年头了。
他弯腰一枚一枚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塞进怀里。
还有那半截门牙。
陈平低头看了看,嫌脏,撕下衣角一块布,包起来揣好。
他直起身,往瞎道人追击的方向看了看。黑漆漆的,静悄悄的,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打斗声。
追过去?
就他这点实力,还是不给瞎道人添乱了。
他清了清嗓子,扯著喉咙喊:“刚才官府缉拿凶人,现在凶人已被捕,没事了,安心睡吧!”
喊完,他便转身往县府走去。
到了捕房,两班人都在待命。张罗林迎上来:“头,有什